“樊氏给出的解释，是希望通过这次交流，更深入地了解各参赛公司的企业文化、团队协作模式，以及负责人和模特之间的沟通能力。”
姚若馨没有立即回应。
周昊接着说道：“他们认为，设计方案只能体现一家公司的专业成果，却无法完整反映团队在非标准环境下的组织能力。”
“这次活动会加入部分团队任务和临时情境，用来观察各单位的协作效率、临场应变，以及面对突发问题时的决策能力。”
听到这里，姚若馨终于明白过来。
所谓的出游规划，不过是包装在轻松行程下的一场非正式评估。
樊氏集团想看的，是各公司的挑戰能力。
他们还要判断，哪一支团队在离开会议室和简报资料之后，依旧能够维持专业判断、沟通效率和执行能力。
难怪秦念远会在电梯里提醒她，别高兴得太早。
进入决赛，只是第一轮筛选。
这场看似轻松的交流活动，恐怕才是决定各家公司能否继续取得优势的下一道门槛。
周昊环视在场众人。
“所以，这一次派出的人选不能随意决定。”
“他不只代表贝拉组，也代表帝国建设在外的专业形象和应变能力。”
樊氏集团想看的，不只是各家公司的设计能力，更是他们面对未知挑战时的应变水平。
他们还要判断，哪一支团队在脱离会议室、简报资料和既定流程之后，依旧能够维持专业判断、沟通效率与执行能力。
换句话说，这场看似轻松的交流活动，实际上是一场隐藏在出游行程下的正式评估。
难怪秦念远会在电梯里提醒她，别高兴得太早。
进入决赛，不过是这一轮竞争的起跑点。
周昊环视在场众人，语气比刚才更加郑重。
“所以，这次机会我们必须把握，活动也必须参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姚若馨。
“姚总监，这个项目一直由你负责。届时，你会亲自参加，对吧？”
姚若馨垂眸看着面前的会议资料。
原本残留在身体里的疲惫，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面对周昊的询问，她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人，却是樊纪天。
这项临时增加的安排，会不会又是他提出来的？
以她对樊纪天的了解，那个人最喜欢在别人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突然横插一手。明面上看着像是随意安排，背后却往往藏着别的目的。
姚若馨抬起眼，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周昊。
“董事长，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既然各组已经进入决赛，樊氏集团现在突然增加这项活动，会不会另有目的？”
她语气平静，却没有回避自己的怀疑。
“再说，这个阶段正是各团队进行方案深化和资源整合的时候。临时增加活动，不只会影响原有的项目排程，也可能打乱各公司的人员配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分。
几名主管下意识交换了一下眼神，却没有人贸然开口。
周昊看着她，沉吟片刻。
“姚总监是认为，樊氏集团刻意安排这次活动，是为了拖延正式决赛的时间？”
“我不能确定。”
姚若馨没有急着下结论。
“但他们没有公布决赛日期，也没有事先说明这项活动会被列入评估流程，却在这个时候要求所有晋级团队派人参加，很难不让人多想。”
她说得直接，却并非毫无根据。
如果只是一场单纯的交流活动，樊氏集团大可以提前通知，也没必要将负责人和参赛模特同时列为必须出席的对象。
越是用轻松的方式包装，越说明他们真正想观察的，恐怕不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周昊看出她仍有顾虑，语气稍微缓了下来。
“这次通知虽然突然，但樊氏集团已经把条件说得很清楚。不参加的公司，就等于自动放弃这道加分题。”
姚若馨没有立即回应。
加分题。
听起来像是可以自由选择，可一旦所有进入决赛的公司都参加了，唯独帝国建设缺席，即使不会因此失去决赛资格，也等于主动把优势让给其他竞争者。
樊氏集团显然早已料到，不会有哪家公司轻易拒绝。
越是如此，越让她觉得这项安排像是有备而来。表面上给了选择，实际上根本没有留下拒绝的余地。
她的指尖轻轻压住面前的文件，沉默了片刻。
“董事长……”话到嘴边，她仍有一瞬迟疑。
可无论樊氏集团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既然这场活动可能影响最终评估，她就不能让帝国建设在这个时候落于人后，“我会参加的。”
周昊点了点头，神情明显缓和下来。
“很好。至于活动的详细时间和行程，等樊氏集团发来正式通知后，再让秘书交给你。”
“我知道了。”
姚若馨话音刚落，坐在不远处的秦念远忽然开了口。“姚总监要是真的不想去，公司当然不会勉强。”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听起来随意，偏偏在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
“只不过，也会错过一次让樊总加深对你好印象的机会。”
姚若馨眉心微微一蹙，抬眼看向他。
“执行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秦念远迎着她的视线，唇角仍带着那点令人不舒服的淡笑。
“比赛当天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
他慢条斯理地翻过面前的一页资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若不是樊氏集团的董事长亲自替你的模特芃芯说话，你想，樊总会突然改变主意，让贝拉组进入决赛吗？”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静了一瞬。
姚若馨的目光随之冷了下来。
秦念远这番话看似只是在陈述比赛当天发生的事，实际上却把贝拉组晋级的原因，全推到了樊玉宸那几句话上。
仿佛芃芯能够进入决赛，靠的不是她在台上的表现，也不是贝拉组呈现出来的模型与模拟蓝图，而是有樊玉宸替她开了口。
“所以执行长认为，贝拉组能够晋级，靠的不是模型和模拟蓝图，而是樊氏集团的董事长替我们说了话？”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可那份平静之下，已经隐隐透出一丝冷意。
秦念远没有正面承认，只是轻轻合上手里的资料。
“我只是提醒姚总监，机会既然已经送到面前，就应该懂得把握。”
姚若馨看了他几秒。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他早上在电梯里那副从容的模样究竟从何而来。
他不只提前知道这场活动，还等着看她会作何选择。甚至连她答应参加以后，该用什么话来挑她的刺，恐怕都已经想好了。
“执行长放心。”
姚若馨缓缓合上面前的资料。
纸页相叠的轻响落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声音并不重，却莫名让周围的气氛绷紧了几分。
“我会参加这次活动，也会让樊总对帝国建设留下好印象。”
她没有移开视线，眼底的自信清晰而坦然。
秦念远既然故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她便没有必要退让。参加活动是为了争取项目，给主办方留下好印象，本就是她身为项目负责人应该做到的事，没什么值得遮掩。
会议室里一时无人出声。
两人之间那股针锋相对的火药味无声蔓延开来，连原本低头记录的秘书，落笔的动作都像是迟疑了一瞬。
姚若馨稍稍停顿，才继续说道：
“另外，我也会证明，贝拉组是凭实力进入决赛的。”
她的声音清晰而笃定，没有刻意抬高音量，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听清。
秦念远唇边的笑意淡了些，最终没有再继续反驳。
姚若馨也不打算再同他浪费口舌。
她重新看向面前的会议资料，心里却已经暗暗作出决定。
既然所有人都认为，樊玉宸当时的几句话帮了贝拉组，那么她更要借这次活动证明——即使没有任何人替她开口，她一样能带着芃芯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