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先生在下面。”
魏长庚提起已经变形的骨盾。
“我跟你去。”
“你留下守住水道。”
赵研检查过箭囊里剩下的三支赤血破甲箭，取出两支插进腰间方便使用。
“邵锋的耳朵还没恢复，后面的试验者也需要人守着。沈千户进来以后，让他直接往水闸走。”
魏长庚看了一眼他的右肩。
“你刚打完甲四十七号。”
“石闸快关了。”
赵研沿着水道追了下去。
突破七品以后，气血已经能够进入腿骨。他每一步落地都能借到更多力量，很快便看见前方的水光。
地下水道在尽头变成一条暗河。
一艘平底运骨船正在向石闸移动。船上放着运骨车，车板中央固定着铜箱，两名换骨者各持一根长篙。
骨先生站在铜箱旁边。
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衣，外表没有明显魔化。十七处活骨藏在两条手臂和胸腹之间，每次抬手，附近骨骼都会提前调整位置。
石闸已经降下一半。
赵研踏上河边石道，拉开赤血破甲弓。
骨先生转头看了过来。
“黑山那个弓手。”
赵研松开弓弦。
突破后的第一箭直取骨先生胸口。
骨先生右袖里钻出一截白色活骨，准确碰在箭杆侧面。赤血破甲箭改变方向，擦过他的左肩，射入后方河壁。
肩头的衣服裂开，里面只留下一道浅伤。
“七品炼骨。”
骨先生摸了一下伤口。
“郭元山已经死了？”
“死了。”
“可惜。他身上的魔骨还能再用。”
三枚骨针从灰色长袖中飞出。
赵研听见骨针划过水面的声音，提前低头避开射向咽喉的一枚，又侧身躲过第二枚。
第三枚骨针从他右肩上方穿过，削掉一小片皮肉。
骨先生看了一眼赵研落地时的双腿。
刚才三枚骨针都没有用上全力，只在确认他闪避时如何移动肩骨和腰腿。五品开脉能够感知近处骨骼，赵研提前听见骨针，也会在移动时暴露下一步落点。
骨先生已经收回目光。
两名换骨者撑动长篙，运骨船继续驶向石闸。
赵研沿河边追赶。
他无法在正面交手中胜过骨先生。两品差距落在气血、速度和身体反应上，听声辨位只能让他及时看清攻击。
铜箱里的活骨核心正在跳动。
核心每次收缩，骨先生手臂里的十七处活骨都会出现相同震动，双方保持着某种联系。
赵研抽出第二支箭。
骨先生再次抬起右手，白色活骨已经伸到袖口外面。
赵研将箭尖向下移动。
箭矢射中固定铜箱的铁环。
铁环从车板上断开。
运骨船正好经过一段急流，铜箱沿着倾斜的车板滑向河中。骨先生左手张开，几根活骨丝从掌心钻出，缠住铜箱边缘。
箱盖受到拉扯，露出一条缝隙。
里面塞着一团不断生长的白骨。
骨骼之间长着许多细孔，每个孔内都连接着暗红魔筋。几块刚被取下的人骨嵌在表面，骨髓仍然保持湿润。
赵研跳上运骨船。
一名换骨者挥动长篙砸向他的头部。
赵研拔出玄铁剥魔刀，沿对方手腕处切断外露魔筋，随后一脚将人踢入河中。
另一名换骨者刚要靠近，骨先生已经抬手制止。
“先过石闸。”
赵研咬住炎魔息囊。
骨先生五指收紧。
铜箱内的活骨立即向外生长，白色骨丝缠住赵研双腿，又沿着皮甲向上攀爬。
赵研对准箱内吐出火焰。
最外层魔筋迅速焦黑，活骨核心开始收缩。缠在腿上的骨丝失去力量，被赵研用玄铁剥魔刀割开。
他重新拿起赤血破甲弓。
骨先生手中的白色活骨已经分成数根骨针。
“你还来得及下船。”
赵研搭上最后一支箭。
石闸下方只剩不到五尺。
运骨船再向前几丈，伏魔司便很难继续追赶。
赵研将弓弦拧动两圈半。
骨先生没有立即出手。
他等赵研左脚落到车板，腰部开始固定以后，才将五根手指一同弹开。
五枚骨针同时射出，封住赵研上方和两侧，其中两枚对准他转身时必定经过的位置。
赵研依靠听声辨位避开其中三枚，一枚穿过左臂，最后一枚从右侧肋骨下方射入体内。
骨针穿过肝脏，尖端从后腰露出一截。
赵研身体向后晃动。
新获得的柔筋卸力只化去部分冲击，无法改变骨针进入体内的方向。
手中的弓弦没有松开。
赤血破甲箭射进铜箱，贯穿被火焰烧开的外层魔筋，击中活骨核心中央。
白骨表面出现裂缝，整个核心随即从中间断开。
船上的活骨丝全部失去控制，开始向铜箱内收缩。骨先生两条手臂同时震动，藏在皮肉下方的活骨互相挤压，右手五指很快变形。
那名换骨者倒在船尾。
他的魔骨失去活骨控制，长篙也掉进水中。运骨船横着撞向石闸，船头卡在闸门下方。
赵研松开赤血破甲弓，单膝跪到车板上。
骨先生拔出一截臂骨，向他走来。
水道后方传来整齐脚步声。
陈平带人撤离时已经拉动信号绳，外围伏魔卫随即进入旧试骨院。沈镇川一路沿着他们留下的记号赶到地下水道。
沈镇川带着伏魔卫赶到河边。
一排镇魔弩同时射向运骨船。
骨先生转身挡开两支弩箭，右臂里的活骨却没能及时复位。第三支弩箭贯穿他的肩膀，将整条手臂钉在铜箱上。
沈镇川踩着河边石桩跃上船头。
骨先生用左手射出骨针。
沈镇川抬起长刀，挡住射向面部的骨针，刀锋顺势斩开骨先生左臂。骨先生后退时，背部撞上正在下落的石闸。
他胸口的活骨向外刺出。
沈镇川避开骨刺，长刀从侧面刺入肋下，截断胸腹之间的数根活骨。
骨先生还想伸手。
刀锋已经穿过他的心口。
沈镇川抽出长刀。
骨先生倒在铜箱旁边，体内十七处活骨逐渐停止摩擦。
赵研听完最后一道声音，抬手握住插在右肋下方的骨针。
“别拔。”
沈镇川扶住他的肩膀。
陆济生带着药役赶到船边，剪开伤口附近的衣服。骨针已经贯穿身体，四周全是正在外渗的血。
赵研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气血能够封住部分伤口，受损的肝脏仍在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