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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2章 你没事就好,我愿意为了你去死

    卑微讨好既然没用,那就用他习惯的方式。

    他要云沐芊留在他身边,不管用什么方式。

    明天回国之后,他会带她去一个地方。地址他已经想好了,在南方一座临海的山上,一栋独立的宅子,周围几公里没有人烟,进出只有一条盘山路,路口的铁门装了电控锁。

    他在那里准备了足够的生活物资,通讯设备他会收走,给她留一部没有网络的旧手机,只存了他一个人的号码。

    他会告诉她,这是他们重新开始的地方,没有人打扰,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两个。

    如果她愿意,那最好;如果她不愿意——门锁着,山路上没有车,她跑不了。

    他会每天陪她,跟她说话,给她做饭,像以前刚在一起时那样,他会做到温柔、耐心、无微不至。

    时间久了,他想她总会心软。

    他走出浴室,换了一身衣服下楼。云沐芊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杂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他说:

    "带你去滑雪。"

    他走过去,"你之前说来日本想滑雪,今天雪场开着的。"

    云沐芊翻杂志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刷到一条在日本滑雪的vlog,你转给我看,说这个地方好看,你忘了。"

    她确实忘了。

    她每天转给他的东西太多了,视频、文章、猫猫狗狗的照片,随手一发就过去了,她从没指望他会记,也从没检查过他到底看了没看。

    她低下头继续翻杂志,翻了两页又合上,站起来。

    "……行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车程将近几个小时。从东京市区出发,上了高速之后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建筑群慢慢变成开阔的山野,冬季的日光照在连绵的丘陵上,很是惬意。

    车停在山脚雪场,天然雪质很好,粉末状的雪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人不多,零星几个滑雪者在远处的初级道上慢悠悠地滑着。秦栖寒下车把装备拿下来,转身看见云沐芊站在车旁,裹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正仰头看着远处的雪道。

    她接过他递来的粉色滑雪服和雪鞋,换好之后整个人像一颗裹在糖粉里的草莓,粉色把她的肤色衬得又白又润。

    秦栖寒把护目镜拉下来,黑色的镜片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薄薄的嘴唇。

    他也换上了滑雪服,把雪板扣好,站直身体,长腿在雪地里微微岔开保持平衡,滑雪服贴着肩背的肌肉线条收下来,腰侧的收口把他肩宽腰窄的身形勾勒得清晰分明。

    不远处有几个年轻女孩正拎着雪板往缆车方向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半拍,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他一眼,另一个用日语说了句什么,又偷偷回过头来看了好几眼。

    云沐芊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看着他站在夕阳里被雪光映亮半边身子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这么多人看你。"她说,"你说不定能在这儿找到女朋友。"

    秦栖寒没有接话,把雪杖往雪层里一扎,金属尖头插进粉末状的雪里发出一声闷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隔着黑色的镜片她看不见他的眼睛,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云沐芊心里那股奇怪的预感又浮了上来。

    换做以前,她说了那种话他一定会皱眉头,然后冷着声音跟她理论,问她"你真心这么想?你希望我找别人?",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在雪地里拉扯。

    但他今天什么都没说,像没听见一样,接着做自己手头的事。

    "走吧。"他说,直起身来,把她的雪杖递给她,"初级道先适应一下。"

    她接过雪杖,踩上雪板,试着滑了两步。

    雪质很好,粉末状的雪在板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第一次滑雪,秦栖寒在旁边,伸手扶着她。

    两人沿着初级道滑了两趟,云沐芊在坡底停下来喘了口气,护目镜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伸手摘下来擦了擦。秦栖寒停在她旁边,偏头看着远处的山脊线。

    "再上去一趟?"他说,"山顶那条道风景更好。"

    她忽然偏过头来看他,"你今天真的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太平静了。"她说,"不像你。"

    秦栖寒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像谁。"

    "不知道。"云沐芊嘀咕道,"反正不像你。"

    两人去了一道远一些的路线,就在她滑到雪道中段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一声闷响从山顶的方向传过来,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见山顶的雪面上有一道裂缝正在迅速扩大,像一张缓慢张开的嘴,然后碎裂成无数块,整片雪面开始往下坍塌——

    白色的雪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滚着涌下来,带着沉闷的轰隆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雪崩。

    她的心脏猛地缩紧了,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想往侧面滑,但雪板陷在粉末状的雪里根本转不了弯。

    那堵白色的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像是天地之间所有的雪都在同一时刻朝她压过来。

    拼命逃窜,却始终躲不过的速度,然后她被人从身后猛地扑倒了。

    力道大得她整个人往前栽进雪里,紧接着一具沉重而滚烫的身体覆上来,把她的后背和头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

    她听见秦栖寒的闷哼声从上方传来,他的双臂撑在她头颅两侧,用整个后背和肩膀去承受那堵雪墙的冲击。

    滑雪服的面料在雪流的撞击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呼吸喷在她后颈上,急促而沉重,胸腔贴着她的后背剧烈起伏着。

    雪浪从他们身上碾过去,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只有雪层下面她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她在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几秒钟或者更长。然后她感觉到覆在她身上的重量动了动,秦栖寒的手臂从她头侧收回去,缓慢地、艰难地撑起一点空间。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事吧?"

    云沐芊在黑暗里听见他的声音,动了动手指,感觉到雪层压在身上沉甸甸的重量,但他的身体替她撑开了最后一点空间,让她还能呼吸。

    她想说"没事",但嘴张开的瞬间灌进去一口冰冷的雪沫,呛得她咳嗽起来。

    秦栖寒听见她咳嗽的声音,紧绷的身体像是松了半口气,撑在她头侧的手臂微微晃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震动从他们身下传来——积雪裹着两个人顺着坡面往下滑,速度越来越快,岩石和树根的凸起在雪层下面磕碰着他们的身体。

    秦栖寒把她整个人更紧地箍在怀里,手臂缠着她的腰和肩膀,把她的头按进自己颈窝里,用全身的肌肉去缓冲每一次撞击。

    她听见他在每一次碰撞时喉咙里挤压出来的闷哼,终于停了。

    雪层的滑动在一处地势平缓的凹地停了下来,周围骤然安静了。

    云沐芊挣扎着动了动,压在背后的重量缓慢地、沉重地往上抬了一些,秦栖寒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从她身上撑开,让她能从雪层下面钻出来。

    她手脚并用地爬出雪堆,转身去看他。

    他半跪在雪地里,一只手撑着一块凸出的岩石,看来是被积雪带的撞到了额头,额角有一道深色的液体正在往下淌,蜿蜒着滑过眉骨、鼻梁、下颌,一滴一滴砸在白色的雪面上,洇开一小朵一小朵的红。

    他的眼睛半阖着,瞳孔有些涣散,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秦栖寒微微抬起眼看了她:"……你没事……就行。"

    然后他的眼皮阖上了,身体朝侧面歪倒下去。

    救援队把他们带下山的时候,秦栖寒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

    他被固定在担架上,额角的伤口已经做了简单处理,白色的纱布上洇出一圈逐渐扩大的红。

    云沐芊跟在担架旁边,听救护人员说有可能是摔脑震荡了,他应该从来没有受过那么重的伤。

    ......

    秦栖寒醒来的时候,天花板的白色让他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

    额角传来一阵钝钝的痛,他偏过头,看见助理站在床边,表情复杂而微妙,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栖寒撑着床垫想坐起来,手臂刚撑到一半就因为眩晕重重跌了回去。

    他的第一句话是问云沐芊。

    助理站在那里,手指绞着公文包的带子,目光躲闪了一下。"云小姐……她没事,检查过了,就只有一些轻微的擦伤。"

    秦栖寒闭了一下眼睛,胸口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他声音哑着问:"她呢?是不是吓到了?怎么不在这里……你让她进来吧。"

    助理没有动,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一句:"秦总……"

    秦栖寒终于察觉到不对。

    他偏过头来看助理,目光里那层刚苏醒的迷茫慢慢沉下去,"她人呢。"

    助理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小:

    "云小姐她……已经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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