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三秋拉住了米万钟的胳膊,言辞恳切地说道:“大舅,我这次是认真的,非小雨不娶。
陆丰年可是我的大舅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到他去死。”
陆丰年冷哼出声,“杜三秋,你少在那里一厢情愿,小雨什么时候要嫁给你?”
米万钟朝着杜三秋翻了个白眼,“原来人家压根就不认你,是你一直在这里上杆子,真是丢人现眼!”
杜三秋嘿嘿一笑,“我大舅哥现在对我有些误会,等误会解除,小雨自然会嫁给我。”
陆丰年没有再说话,懒得搭理没脸没皮的杜三秋。
杜三秋又扯了扯米万钟的衣袖,“大舅,你可千万得帮我大舅哥一把,若是他被定了罪,小雨肯定得被连累。”
米万钟一把甩开杜三秋的手,“你可知道,我若是要把这件事情办下来,咱们米家先辈积攒下来的那点香火情,估计得卖掉一半。”
杜三秋不假思索,“我娶了小雨,那可就是踏上了登天路,即便把香火情都卖掉,那也值了。”
米万钟气得脸皮一抽,“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一个混帐玩意?亏得你姓杜,不姓米。
屁话说完没有?说完了,就赶紧走!”
说完,他大袖一挥,转身便准备离去。
砰!
杜三秋居然双膝跪地,高声道:“大舅,我这双膝盖连我爹都没跪过,我今天跪你一次,求你,再帮我一回!”
米万钟停下了脚步,脸上现出了诧异之色。
对于这个外甥,他再清楚不过,别看表面上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模样。
但在紧要的事情上却是颇有分寸,知进退,识大体。
眼下,他这是来真的了。
陆丰年双目微凝,也稍稍有些意外。
杜三秋接着说道:“大舅,即便那位老神仙说错了,我对小雨的感情也是真的。
我如果说一见钟情,你肯定会嗤之以鼻。
但是,自从我和小雨见面之后,心里、眼里便都是她,她总会跑到我的梦里来……”
米万钟接了一句,“那是因为你被那个疯癫老头给灌了迷魂汤。”
杜三秋朝着米万钟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地上,咚的一响。
额头被磕破,立马有鲜血渗了出来。
米万钟登时变了脸色,连忙上前,一把将杜三秋给拉了起来,“你小子在干什么,你这是要害死我?”
一边说话,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手帕,摁住了杜三秋的额头,给他止血。
杜三秋继续说道:“大舅,你一定得帮我……”
米万钟怒骂了一句,“老子这辈子是欠你这个小王八蛋的!
杜三秋,你额头上的伤,你自己扯谎兜着。
若是让你娘知道,是因为我弄的,我非得扒了你的皮!”
杜三秋脸上挂笑,“只要大舅肯帮我,我就说这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米万钟无奈地叹出一口气,给了杜三秋一个白眼,“滚一边去!”
“好嘞,大舅,我这便滚一个给你看。”杜三秋嘿嘿一笑,还真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米万钟直拍脑门,“摊上你这么一个货,我老米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随之,他将目光投向了陆丰年,“你小子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到我再来见你,不管是谁来提审你,你一个字都不能说。
若是说错了什么,可别怪我救不了你。”
陆丰年仍旧坐在草席上,淡淡地说道:“好意心领,这件事情,我自己能搞定,不劳费心。”
“大舅哥,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能不能不要再逞强?”杜三秋急急跑到牢门前。
陆丰年翻了个白眼。
米万钟一把将杜三秋扒拉到一边,“滚一边去!”
继而眼神淡淡地看着陆丰年,“陆满月的事情,是你求的方童?”
陆丰年稍作迟疑,起得身来,朝着米万钟拱了拱手,“我弟弟之事,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米万钟眼皮轻抬,“倒是还知道点礼数,你不用谢我,咱们不过是做交易而已。”
杜三秋听到这番对话,一头雾水,正要发问,却是看到米万钟瞪了过来,连忙把溜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米万钟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陆丰年,“我知道你为何如此有恃无恐,想必,你和吴三省以及叶正堂之间,有什么协议?”
陆丰年面露疑惑之色。
米万钟接着说道:“你不必意外,清河县就是一口小水塘子,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多半都瞒不过我。
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如今,你的案子已经被捅到了州里,吴三省和叶正堂十有八九兑现不了对你的承诺。
现在,整个清河县能救你的,只有我。”
陆丰年沉默了下来。
从一开始,他便没有将希望全部放在叶正堂和吴三省的身上,他有自己的打算和计划。
如今,杜三秋和米万钟的到来,让他多了一个选择。
而且,米万钟若是能够出手相助,比他的计划更稳妥,柳云娟和陆小雨、陆满月也更安全。
只不过,若是接受了米万钟的帮助,杜三秋和陆小雨之间就会建立联系。
杜三秋今天为了自己的事情,肯下跪磕头,而且是真磕,直接将脑门子给磕出血。
这一举动,让陆丰年有些意外,也让他对杜三秋的看法有了些许改变。
但是,总体而言,陆丰年还是瞧不上杜三秋。
二世祖的身份是一个原因,还有,在陆丰年看来,他的形象稍稍普通了一些,配不上妹妹陆小雨。
“大舅哥,男儿膝下有黄金,我跪也跪了,脑袋也磕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杜三秋见到陆丰年犹豫不决,急急说道:“州里下来的官员已经在路上,你再耽搁下去,别说吴三省和叶正堂,就算我大舅,恐怕也救不了你。”
陆丰年又沉默了六息,沉声说道:“杜三秋,你的帮助可有条件?”
米万钟跟了一句,“你小子怎么会问如此愚蠢的问题?我要救你,得卖出去不知道多少香火情。
咱俩非亲非故,能没有条件?
我救了你,你妹妹嫁给我这个傻外甥,就这样。”
陆丰年当即皱起了眉头,就准备回绝。
这时,杜三秋一把拉住米万钟的胳膊,“大舅,我这大舅哥可是倔得很,你不要在这里添乱,行不行?”
说完,他满脸带笑地看向了陆丰年,“大舅哥,我什么条件也没有,只希望,我以后去你们家,你别再揍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