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马辉已经咬钩。
吴三省和叶正堂会如何对待他这个诱饵,还会不会兑现之前的承诺?
这些事情,陆丰年没有把握。
此刻的处境,极其被动。
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道:叶正堂,再给你三天的时间,若是还没有一个准信。我就得以自己的方式,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
翌日,正午。
陆丰年刚刚吃完捕役们送来的午饭,便看到,一位中等身材,体型偏瘦的年轻男子,快步走到了牢门前,赫然便是杜三秋。
而在杜三秋的身后,跟着一位头发雪白,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矮胖老者。
四位捕役见到老者,纷纷上前行礼,“见过米老爷。”
米姓老者挥了挥手,“你们先回避一下吧。”
四名捕役面现为难之色,犹豫不决。
米姓老者把脸一沉,声音不悦地说道:“就是吴三省和叶正堂在这里,我的话,他们也得给几分面子。”
闻言,四名捕役这才朝着米姓老者拱了拱手,快步离去。
听到这番对话,陆丰年立马便知晓了米姓老者的身份。
他赫然便是清河县米家家主米万钟。
更令他意外的是,杜三秋站在米万钟的身边,态度亲昵。
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看就不同寻常。
“有话快点说,有屁快点放,我在前头等你。”
米万钟朝着杜三秋翻了一个白眼,再看了一下陆丰年,背着双手走到了一边。
杜三秋嘿嘿一笑,“多谢大舅。”
原来,米万钟居然是杜三秋的舅舅。
杜三秋等到米万钟走远,立马去到了牢门前,满脸笑容地喊道:“大哥,是我,三秋!”
陆丰年盘坐在草床上,眼神淡淡的看着杜三秋,“你来干什么?”
杜三秋笑容不减,“当然是来看你呀,为了能够来见你,我可是求了我大舅好几天。”
陆丰年回了一句,“咱们之间好像没什么交情,你有什么事情,快说吧。”
杜三秋仍旧满脸带笑,“大哥,听说了你的事情之后,我立马去到了帽儿村,想着保护小雨和伯母。
但是,却没有看到她们。
我向村里人打听,得知她们跟你走了。
你现在被关在大牢里,她们去了哪里?”
陆丰年眉毛一挑,“和你有关系么?”
杜三秋轻叹一口气,“大哥,我知道你对我有一些误会。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先把误会放下,赶紧告诉我小雨和伯母在哪里,我能保护好她们。”
陆丰年稍作停顿,低声道:“她们现在很安全。”
杜三秋摇了摇头,“安全什么呀,你犯的可是杀头的大罪,一旦罪名定下来,她们都要受到连累。”
陆丰年微微抬头,“我说过,她们现在很安全,也不会被我连累。”
杜三秋明显有些着急了,“大哥,我真不知道你这是哪来的自信?
我听我大舅说,你的这个案子已经去到了州里,知州已经下了文件,要大办特办!”
听到这里,陆丰年心中一沉。
案子若是递到了州里,便不是吴三省和叶正堂所能决定的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叶正堂从没有向他提及过。
“你确定案子已经到了州里?”陆丰年皱起了眉头。
杜三秋稍作犹豫,“我知道我说了你不信,我让我大舅过来说。”
说完,他快步跑开了。
片刻之后,米万钟被他半拖半扯地带了过来。
“老舅,你跟他说说,案子是不是已经被送到了州里?”杜三秋将米万钟推到了牢门前。
米万钟将陆丰年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这后生,看着眉清目秀,下手却是够狠。
闯入别人家中杀人,还当众打断十数人的双手双脚,如此恶性案件,在咱们州里头,已经几十年没有发生过了。
用不了多久,州里头就会有人下来,亲自审理你的案件。”
闻言,陆丰年眉头紧皱。
同时,心中做出了决定,不等再等叶正堂,今天晚间,就得行动。
“大哥,我的话你不信,我大舅的话你总该信了吧,我大舅在清河县可是一言九鼎。”
杜三秋提高音量,“你赶紧告诉我,小雨和伯母在哪里。
你放心,我先安顿好她们,就会想办法营救你。”
米万钟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你有什么能耐,能够救得了陆丰年?”
杜三秋嘿嘿一笑,“我不是有大舅您么?
在这清河县,还没有您解决不了的问题。”
米万钟翻了个白眼,“这可是知州督办的案子。”
杜三秋笑容不减,“我可是听我娘说过,知州大人和咱们家也有些交情。”
米万钟冷哼一声,“什么咱们家,是我们米家,不是你们杜家。
你小子可别忘了,你姓杜,充其量只算半个米家人。”
杜三秋眼神幽怨,“大舅,我可是你的亲外甥,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天天说这样的话,伤不伤人?”
米万钟撇嘴,“你但凡干点正经事,我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杜三秋快速回应,“大舅,我现在办的绝对是正经事,这可关系到我们杜家,还有米家的未来和前程。
那位老神仙可是说了,我若是娶了小雨,就是踏上了一条通天的路!”
米万钟摇头叹气,“我看你是魔怔了!什么老神仙?就是一个疯老头子!
他几句话,把你也弄得疯疯癫癫。”
杜三秋紧跟了一句,“大舅,你嘴上说他是疯老头,暗地里,还不是到处打听他的行踪,想要从他那里弄到一些壮阳的丹药……”
“你小子给我住嘴!”
米万钟老脸发红,“你再给老子胡说八道,老子锤死你!”
杜三秋嘿嘿一笑,“大舅,您可只有我这么一个亲外甥,哪里舍得锤死我?
大舅,我向保证,你再帮我最后一次,以后,我保管听你的话,你说往东,我绝对不会往西!”
“这样的鬼话,我听了不知道多少遍,我会信?”米万钟嗤之以鼻。
杜三秋举起了手,“大舅,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发誓,我若是违背了誓言……”
米万钟迅速抬腿,一脚踹在杜三秋的屁股上,把他踹了一个踉跄,“赶紧给老子打住,你别的不行,狗嘴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