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队长反手从后腰拔出手枪，动作干脆利落，脚下步伐加快，径直朝着喧闹声源冲去，我紧随其后快步跟上。
刚转过拐角，巡逻区的通道内已是一片狼藉。十几名值守人员死死扭抱在一起，有人挥拳猛砸，有人抬脚乱踹，个个涨红了脸，额上青筋凸起。往日一同执勤的伙伴，此刻拳脚相向，模样形同仇敌。
“全都停手！”副队长厉声大喝，单手握枪横挡在身前，大步上前，想用枪械镇住众人。
可这群人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完全无视他的呼喊。我冷眼扫过全场，混战的人群死死纠缠，一旁还有几名值守人员探着身子、挥手叫嚷，卖力地起哄助威。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打斗中心，没有一人留意到我们的到来。
通道最内侧的角落，却自成一方安静天地。一名少年安静地倚墙而坐，皮肤白皙通透，身形单薄松弛，整个人蜷着身子，看着柔弱无害。他自始至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漆黑的眼眸覆着一层漠然，静静注视着眼前混乱的场面。
见副队长还要上前干预，我伸手一把将他拉住。他面色铁青，怒火尽数写在脸上，抬手再次握紧枪身，动作分明是准备鸣枪示警。
“等等，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当即转头看向我，眉宇间满是疑惑：“怎么说？你发现什么了？”
我朝着角落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你看，就是他。”
副队长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少年依旧端坐原地，周身纹丝不动，唯有几根手指，正若有若无地缓缓挪动。
“确实不对劲，我去看看。”副队长刚说完，正准备绕过去。
少年像是察觉有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慢慢抬起眼。
漆黑的眸子直直扫来，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下一秒，场内打斗骤然停了一瞬。原本互相缠斗的值守人员齐齐转头，肢体绷得僵硬，径直朝着我和副队长扑来。
副队长立刻举枪，厉声喝止，可这群人如同失去神智，浑然不觉，拳脚接连砸来。我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拳头。
妈的，看来这场混乱从一开始，就是角落里的少年在掌控。
副队长枪口对准冲在最前的两人，大喊：“老六，快停手！”
他对着那人肩头鸣枪。
枪声在狭窄通道里炸开。子弹擦过肩头，带起一片血花。换做平日，旁人早已退缩躲闪，可中枪者眼皮都不抬，任由鲜血淌落，依旧埋头猛冲，动作死板机械，只剩进攻的本能。
“这些人早失去自我了。”
离我最近的壮汉挥拳猛砸，直扑我面门。我来不及躲闪，抬臂硬挡。
骨骼相撞的脆响传开。我借力道侧身半步，扣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拧。
咔哒一声，小臂关节当场错位。
壮汉毫无痛感，身体歪扭间，另一只拳头再度砸来。
“都他妈疯了！”副队长怒骂，再度扣下扳机。
这群人无视伤势、不知疼痛，比野兽还要可怖。
我沉腰顶肘，狠狠撞在壮汉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得向后倒飞，接连砸倒身后两人，三人一同倒地。可他们爬起身的速度极快，转瞬再度围扑上来。
我跨步挡在副队长身前。“你怎么样？”侧目望去，他腹部的旧伤已经崩开，衬衣被鲜血浸透，染出大片殷红。
他收起手枪，近距离开枪极易误伤，随即抽出腰间短刀。
“不打紧。没受伤的话，这些人根本近不了我身。”
我也拔出后腰匕首，刻意护住他身侧。
短刀寒光起落，不夺性命，专挑关节、小臂与肌腱下手。接连几声割裂声响起，数人手臂垂落，彻底失去攻击能力，却仍扭动身躯，用头、肩膀猛撞，张口胡乱撕咬。
我抬脚踹开扑向副队长的人，余光瞥向角落。少年靠墙坐着，冷眼旁观厮杀，笑意始终挂在脸上，如同在看一场取乐的戏。
人群前仆后继，倒下的人无法行动，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位置。
一记重拳砸在我肩背，胸腔一阵发闷，火气直冲头顶。
“老子没空陪这群傀儡耗着。”
我扣住迎面一人的脖颈向下按，膝盖接连撞向对方面门。两下过后，那人彻底瘫倒在地。
我抓住空档转头低吼：“副队，清侧面！”
副队长立刻侧身，短刀横扫，逼退右侧三名扑来的人。我压低重心跨步突进，硬生生撞开人群最薄弱处，开出一道缺口。
轰然闷响响起，两人被我撞得分开。
缺口刚出现，场内所有人动作猛地一僵。
所有傀儡原地定格，打斗声、喘息声瞬间消失，整条通道陷入死寂。
我和副队长同时停手，全身肌肉绷紧，高度戒备。
角落里的少年缓缓收回微动的指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耳中：
“看来，你们不喜欢这场戏，那就改文戏吧。”
话音落下，定格的人群瞬间动了。
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慢慢回过神，通道里全是压抑的呻吟声。众人左右一看，看清身边的人，脸色当场变了。
全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脑子清醒了，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队长，对不起……快躲开！”
老六满是血的手硬抬起来，拳头直砸向副队长。他眼里全是抗拒，身体却机械地挥拳，停不下来。
满通道全是惨叫和嘶吼，往日战友，被逼着互相动手。
我心里一沉。
我终于明白他说的文戏是什么意思。
刚才是无脑傀儡乱打，现在是逼这些清醒的兄弟自相残杀。
“这个浑蛋！”
我一脚踹开扑来的老六，他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其余人步步逼近，脸上满是挣扎，身体却不受控制。
副队长握刀的手顿住。
望着走来的老部下，他迟迟落不下刀。
腹部旧伤不断渗血，肉身与心神双重煎熬，让他动作越来越迟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之际，我腰间卡扣固定的步话机骤然发出刺耳的滋滋电流声，紧接着奎木狼粗砺的声音猛地炸开：“目标巢穴已成功引爆！新人类的老巢被我端了！”
角落中的少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漠然的眼底第一次掀起慌乱。他下意识抬手，指尖剧烈颤抖，场内被操控的众人动作也随之出现紊乱。
我心头瞬间清明。
此人身份绝对和新人类有关。看来堡垒的连环凶案要破了。
我缓缓握紧手中匕首，视线直逼角落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