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映安双手抱胸，笑得有些散漫。
“我这嗓门洪亮得很，可不是什么哑巴。”
黑瞎子收敛了笑意，周身的气场瞬间变了。
张起灵就算失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冷漠和防备是改不掉的，更不可能一口气说这么多废话。
“不是哑巴。”
黑瞎子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碎砖上发出脆响。
“那你顶着这张脸在道上晃悠，胆子够肥的。”
话音未落，黑瞎子突然暴起。
没有任何预兆，右腿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张映安的侧颈。
张映安眼皮一跳，反应极快。
他没有硬接，而是身体诡异地向后一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了这一腿。
同时右手成爪，直取黑瞎子的脚踝。
黑瞎子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左脚点地，右腿顺势下劈。
张映安单手撑地，整个人借力向后滑出两米。
“大爷——”
“你不讲武德啊，说动手就动手！”
张映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嘴里还在叭叭个不停。
“我这衣服新买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黑瞎子站定，心里的震惊比刚才看到这张脸时还要大。
这小子的身手，竟然也有张起灵的影子。
黑瞎子反应过来，或许不是张起灵的影子，而是张家人的影子。
“你到底是谁？”
黑瞎子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
张映安看着黑瞎子的动作，清楚今天是不能善了了，他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老登——”
“打听别人的名字之前，不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号吗？”
张映安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黑瞎子面皮绷紧。
这小子嘴太欠了。
这才几分钟，称呼一会儿一个大叔，一会儿一个大爷，现在已经到老登了……
今天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他就不叫黑瞎子。
黑瞎子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
张映安也不虚，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两人在狭窄的胡同里交手，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张映安虽然年轻，但实战经验显然极其丰富。
面对黑瞎子这种老江湖，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他甚至还能在打斗的间隙，继续用言语挑衅。
“你这刀法不行啊，偏了三寸。”
“哎哟，腰不好就别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嘛。”
黑瞎子被他吵得脑仁疼。
什么哑巴，这分明是个喇叭。
打架就打架，嘴怎么这么碎。
比他还能叨叨。
黑瞎子卖了个破绽，故意露出左侧的空当。
张映安果然上当，一拳砸向他的左肋。
黑瞎子不躲不避，硬扛了这一拳。
同时右手反转，拳头狠狠砸向张映安的肩膀。
张映安吃痛，闷哼一声，动作迟滞了半秒。
黑瞎子抓住机会，一记扫堂腿将他绊倒，随后整个人压了上去。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黑瞎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映安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肩膀上的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直勾勾地盯着黑瞎子。
“大叔，你这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啊。”
黑瞎子左肋还在隐隐作痛，这小子力气大得惊人。
“少废话。”
“你到底是谁？”
张映安这么狼狈被压在地上，已经有些不开心了，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对过他。
少年冷哼一声，转过头。
黑瞎子见他不说话，那双大手就毫不客气地这么揪上了那张帅脸。
张映安的表情精彩极了。
‘妈，你在哪儿，我遇到变态了……’
黑瞎子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
不是假的。
这小孩儿还真是就长这样。
黑瞎子啧啧称奇，哑巴自己也生不出这么像的吧。
不行，他得把这小孩儿带回去。
“别乱动。”
他挪了挪膝盖，卸掉压在张映安肩膀上的大半力道，但右手依旧如钢箍般扣着少年的手腕。
“大叔，男女授受不亲，男男更不行啊。”
张映安躺在寒凉的青石板上，嘴里依旧不消停。
“你这摸也摸了，捏也捏了，是不是该给点精神损失费？”
黑瞎子被这小子的厚脸皮逗乐了。
“想要钱？行啊，先回答黑爷几个问题。”
黑瞎子手上的力道没有松懈分毫。
“你跟张起灵，到底什么关系？”
“张起灵？不认识，没听说过。”
张映安翻了个白眼。
黑瞎子可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他常年跟张起灵待在一起，对张家人的特征再熟悉不过。
“嘴硬是吧？”
黑瞎子冷笑一声，视线落在张映安垂在身侧的手上。
张家人的发丘指。
“你这双手，可不是普通人能长出来的。”
黑瞎子用膝盖顶了顶少年的腰椎。
张映安被顶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老家伙下手真狠。
他心思电转，得想办法脱身才行。
这北京城水太深，刚来就碰上这么个硬茬子，真是不走运。
妈，我下次再也不乱跑了。
“成成成，你先松开我，我腰要断了。”
张映安嘴上求饶，身体却在悄悄发生变化。
他的骨骼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错位声。
黑瞎子只觉得手下一空，原本被他扣住的手腕，竟然滑溜得跟泥鳅一样脱手而出。
缩骨功。
黑瞎子反应极快，反手就朝少年的衣领抓去。
但张映安的动作更快。
他整个人在地上一个翻滚，极其灵巧地避开了黑瞎子的五指。
等黑瞎子站起身时，张映安已经退到了五米开外。
他正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脸怨气地看着黑瞎子。
“老登，你下手也太黑了。”
张映安拍了拍西装上的尘土，心疼得直咧嘴。
“我这身西装可是花了大价钱定制的，全让你给毁了。”
黑瞎子没理会他的抱怨，而是缓缓收回手，揣回皮衣口袋里。
“张家本家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小喇叭？”
“你才是喇叭，你全家都是喇叭。”
“小爷这叫开朗，懂不懂？”
“今天算我倒霉，出门没看黄历。”
“黑爷是吧？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
张映安小嘴儿一下不停，张嘴就是一大堆，说完转身就准备开溜。
“想走？问过黑爷我没有？”
黑瞎子身形一闪，再次阻断了他的去路。
胡同里狭窄的空间限制了张映安的腾挪。
“你烦不烦啊！”
张映安有些炸毛了。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他，你缠着我干嘛？”
“难道你暗恋他，找不到人，所以拿我当替身？”
这脑洞开得，连黑瞎子都愣了一瞬。
“替身？暗恋？”
黑瞎子想到张起灵那张冷脸，打了个寒颤。
咦——
“你这小孩儿，怎么还造谣，张家怎么教的小朋友？”
“黑爷我只对钞票感兴趣。”
“把你绑去给哑巴看，估计能换不少钱。”
黑瞎子呲着大牙，心里算盘打的叭叭响，一个长得像哑巴的张家人，可太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