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拿过一张空白纸,在上面写下三行字。
基础调理型,加强型,定制型。
赵广平盯着这三行字看了片刻。
“怎么区分?”
“基础型适合长期疲劳、腰膝酸软、夜尿增多与轻中度亏耗者,完成面诊排除禁忌后,可以按标准疗程使用。”
“加强型呢?”
“针对肾阳虚较明显,普通基础方效果不足,又没有严重器质性病变的患者。”
“定制型是不是一人一方?”
“不是简单换两味药,而是重新辨证配伍,药材与炮制也按患者情况调整。”
韩笑拿起笔,将三种类型分别列入观察表。
“加强型与定制型都不能放到制剂窗口随便卖。”
“必须由医师面诊把关。”
“基础型也应该先排除高血压不稳、严重前列腺疾病、复杂用药与心血管高风险。”
林长生在纸上补充了几条禁忌。
“所有初次使用者都要登记,七天一疗程,连续使用不能超过四周。”
“超过四周必须复诊评估,不能让患者拿回去自己长期加量。”
赵广平越听越认真,干脆把采购单翻到背面开始记录。
“定价怎么定?”
韩笑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基础型药材成本不算高,加上制剂室人工、包装、检查与随访,一周成本大概在五十元左右。”
“卖八十?”
赵广平试探着报出一个数字。
“医院现在缺钱,不能只算药材,还要算损耗、设备折旧与后续监测。”
“那一百?”
韩笑摇了摇头。
“再加上税费与合规成本,利润太薄,很难支撑扩大生产。”
赵广平看向林长生。
“您觉得多少合适?”
“一百二。”
赵广平心里快速算了一遍。
七天一百二十元,平均每天十七元左右,对多数上班族与普通家庭并不算高。
比起药店里动辄几百上千的补肾产品,这个价格甚至显得过于克制。
“基础型就定一百二十元一疗程?”
“暂定。”
“加强型呢?”
“一万。”
赵广平的笔停在纸上,过了两秒才抬起头。
“多少?”
“一星期一万。”
“林老,基础型才一百二,加强型直接一万,这中间是不是少了几个档?”
“没有。”
赵广平下意识看向韩笑,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
韩笑同样有些意外,却没有立刻出声。
“加强型需要用到高品质药材,炮制和配伍也更复杂,但成本不至于一万。”
“定价不只为了算成本。”
林长生将那张纸转向两人。
“需要加强型的人必须经过辨证,不需要的人就算愿意花钱,也不能开。”
“那为什么还要定这么高?”
“能承担这个价格的人,通常不缺基础治疗的钱,他们花的不是药材成本,还包括全程复诊、专项检查与医师调整。”
赵广平慢慢听明白了。
基础型承担普惠与规模,价格要低,供应要稳定。
加强型则面向有明显需求、愿意为更细致医疗服务付费的中产患者,利润可以反哺医院基础诊疗。
很多中产患者其实使用基础型便已足够,只有确有适应证的人才需要进入加强方案。
“您是打算用加强型赚的钱,把基础型价格压住?”
“不然医院靠什么活?”
林长生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总不能每次缺钱都让方卓凡拿支票来。”
赵广平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话我赞成。”
韩笑看向最后一项。
“定制型怎么定?”
“一周一百万起。”
赵广平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他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才把杯子放稳。
“一百万还只是起步?”
“药材成本另算,上不封顶。”
“真有人会花这个钱?”
“有些人为了多活一年,花一个亿都不会眨眼。”
林长生神情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定制型只给真正需要的人,完整面诊、单独炮制、全程监测,患者若只想买个名头,给再多钱也不开。”
赵广平摸了摸额头。
“我算是听明白了,普通人吃基础型,中产有明确病症可以走加强型,真正的富豪要特殊药材和专门治疗,就按定制型收。”
“穷人若有重病怎么办?”
韩笑问得很直接。
“该减免就减免。”
林长生放下保温杯。
“价格是收有钱人的,不是拿来挡穷人的。”
赵广平在纸上重重画了一条线。
“那我建议单独设立医疗减免审批,免得以后有人拿这三个价格说我们见钱眼开。”
“可以,但病历与财务必须分开审核。”
“这件事我来做。”
三人又把每种类型的适用范围、开具权限与退款规则逐项过了一遍。
基础型由经过培训的中医师完成初诊评估后开具,首次只限一个疗程。
加强型必须由副主任以上医师审核,任何人不得靠关系跳过检查。
定制型由林长生亲自面诊,医院只接受医疗需求,不接受送礼与私人请托。
赵广平算到最后,表情越来越亮。
“基础型每个疗程一百二,扣掉所有成本以后,保守估计能净留五十到六十元。”
“每月只要稳定卖出两千份,医院就能增加十万元以上的净收入。”
韩笑提醒了一句。
“前期产量未必跟得上。”
“那就先按一千份测算,哪怕净利润低一点,也比现在到处堵资金缺口强。”
赵广平又翻出医院的财务报表。
二期工程、急诊设备、人才住宿与制剂室改造都在持续花钱。
省级项目补助有固定用途,不能随意填补日常运营。
培元固精丸若能形成稳定收入,至少可以承担一部分青年医生培养与药材周转成本。
这才是真正的造血能力。
“我下午就联系周正国,让济民制药腾一条小产线出来。”
“不联系。”
赵广平愣了一下。
“济民的产线和质量体系都是现成的,驱虫清源丸也已经走顺了。”
“这款药暂时不交给外面。”
“您担心配方泄露?”
“不是主要原因。”
林长生点了点桌上的三份观察记录。
“现在只有三个人的短期数据,直接交给药厂量产太早。”
“那怎么做?”
“医院制剂室自产自用,只供应经过门诊评估的患者,不进药店,不走网络,不允许代购。”
赵广平沉吟片刻,慢慢点头。
这确实比马上借助济民制药铺货稳妥得多。
医院制剂室规模有限,反而能够天然控制速度。
一旦出现不良反应,也能通过登记系统迅速召回并停用。
“我让法务和药事组先把流程核一遍。”
“所有批次都留样,所有药材都要有检验记录。”
“包装上不写壮阳,也不写速效。”
韩笑补充了一句。
“只写培元固精丸与院内调理制剂,适用范围由医生开具时说明。”
“宣传单也不要做。”
林长生看了两人一眼。
“先观察三个月复诊数据,别急着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