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稀奇。
向来风流爱玩的陈途,居然也会……拘谨么?
陈途抬眸,惴惴不安看了一眼收拾东西的姜宁。
在看到她右手无名指上带着的一枚银戒时,有些愕然。
她……有男朋友了?
一刹那,陈途如遭雷击。
寒意自尾椎攀升,霎时将他席卷。
陈途喉结上下动了动,许久,还是决定直接问清楚,“你怎么带戒指?谈恋爱了?”
姜宁刚收拾好,起身向他走去,坐在他对面。
闻言,抬手看了眼手上的戒指,笑笑,“你说这个?”
她微微仰头,没理陈途,只是眯起眼看着银戒,越看越满意。
男人心里有些惊慌,面上不显,“对,你找男朋友了?”
姜宁奇怪看他一眼,没打算直接告诉他,“我找男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途眉压眼,眼里有些愠怒。
姜宁看他一眼,啧了一声。
这人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轻叹口气,姜宁也没打算再逗他,实话实说,“我没谈恋爱。”
陈途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下意识说,“没谈你带什么戒指?”
“不行么?你管我那么多?”姜宁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两人还是跟多年前一样,一言不合就开始拌嘴,恨不得吵赢对方。
陈途忽而觉得,这样做并没有意义。
吵赢了并不能证明什么,反而会不断消耗对方在这段感情中的爱意。
伤人又害己。
陈途攥紧手指,眼神晦涩地看着姜宁。
如果他之前明白这个道理,或许他不会和姜宁分手。
思及此,男人轻笑一声,有些感叹,过了八年,姜宁还是没变啊。
还是跟以前那样,对最为亲近的人幼稚,丝毫不设防。
姜宁误以为他在嘲笑自己,挑挑眉,“吵不过我就开始安慰自己别跟我一般见识是么?陈途,八年过去你怎么还是喜欢用精神胜利法来安慰自己啊?”
陈途只是笑,看向姜宁的眼神居然有些欣慰。
八年过去,她一如当时,挺好。
这八年里,陈途经历了太多太多,被世俗的名利场染成利欲熏心的颜色。
有些事,他向来都是想做就做,不屑于找任何理由为自己做的离谱行径证明。
他的出身便足以昭示一切。
可在姜宁面前,她是那个例外。
陈途每每见到她,就会下意识地回归到八年前的状态。
幼稚固执。
盯着姜宁手上的戒指,陈途眼眸渐深。
姜宁这次戴戒指是想戴就戴。
那下次呢?
下下次呢?
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另一个人。
想起凌风说的话,他不想再错过了。
“姜宁,”陈途认真地盯着她,眼里的玩世不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郑重其事,“要不我们复合吧?”
姜宁万万没想到他找自己,是来提复合的。
一时之间愣在原地,呆呆看着他。
陈途起身,倾身向她压去。
她被禁锢于沙发里。
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头顶上方。
姜宁瞳孔微微紧缩,下意识抬头,怔怔与他对视。
气氛太过安静,也太过暧昧。
窗外暴雨骤降。
雨水敲打在落地窗上,像她此刻的心跳声。
凌乱不堪,心绪如麻。
满室寂静中。
陈途哑声道,“这八年来你一直没谈恋爱,是在等我么?”
对上他侵略性十足的双眼。
姜宁垂下视线。
许久,她轻声说,“我也不知道。”
这个回答在陈途的意料之外。
他以为,姜宁会承认的。
姜宁语气带上几分茫然,“当时分手后,我是想着快速投入下一段感情,试图忘记你的,可还未开始,我便下意识地有些抵触。”
她和陈途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向来都是形影不离。
之后两人在一起,好像是很顺理成章的事。
可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
和陈途在一起后,两人便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吵架。
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当时两人年轻气盛,心比天高,始终不愿意向对方低头。
分手后,姜宁才发现好像除了陈途,再没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可她又不愿意将就,便只得将自己的后悔深埋于心底。
“那你,愿不愿意复合?”
陈途低头,两人呼吸交织,有些暧昧。
姜宁靠在沙发上,仰头,定定看着他。
窗外骤雨初歇。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姜宁轻声说,“但我先说好,要是再分手了,我就不会回头了。”
陈途轻笑一声,很笃定地说,“不会。”
他已经知道失去真爱的滋味了。
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轻柔的吻落在姜宁的红唇上。
姜宁下意识地抬手,双手攀上他的脖子。
室内气温逐渐升高。
窗外又下起暴雨。
大雨倾盆落下,浇盖在郊外略微有些湿润的土地上,没入沟壑中,很快消失不见。
雷声隆隆,声音越来越大。
不知过了多久。
喝饱水的土地已有些湿润,似乎还能摸到溢出的水。
姜宁眼神迷离地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看着窗外。
...
凌风从杂志社出来后,收到姜寻发来的信息。
【姜寻:晚上有空,要不要吃个饭?】
【凌风:来我家吃。】
【姜寻:你会做饭?】
【凌风:嗯,前几天刚学的,要不要检验一下成果。】
【姜宁:好。】
凌风唇角微勾收起手机,吩咐助理开车。
快到的时候,手机震动一声。
【陈途:已复合,羡慕不?】
【凌风:呵呵。】
两分钟后。
【凌风:进度怎么那么快。】
【陈途:啧,我和宁宁本来就有感情基础,跟你和姜寻不一样。】
【凌风:哦。】
【陈途:你慢慢追吧,我要去接我的女朋友下班了,又能和香香软软的老婆住一起了,想想就开心。】
【凌风:滚。】
...
晚上八点,姜寻才姗姗来迟。
进去的时候还有些歉疚,“不好意思啊,店里有客人,刚才在招待客人。”
凌风笑笑,“没事。”
进去后,姜宁望着面前的烛光晚餐,陷入了沉思。
凌风淡漠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丝尴尬,喉结上下动了动,生平第一次没敢说话。
姜寻深吸一口气,回头。
那张清冷的脸上掺杂着几分戏谑。
在凌风紧张的心跳声中。
姜寻说,“凌风,你不会想……追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