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洲这次从镇上回来,果然没有带回大件绣活。
他只买了三斤棉花和一匹深蓝色的粗布。
“掌柜说大活估计得等到正月,办喜事的人多了,才会有点。”
江子洲把东西从背筐里拿出来给苏青青看。
“这是新收上来的棉花,我瞧着不错,你捏捏,软得很。现在离天冷还早,你也别着急,慢慢做。”
苏青青点点头,捏了捏棉花。
果然喧软暖和,带着晒过太阳的干净气味。
“那就先做你的,拿你的练练手,做好了再做我的。”
江子洲根本不在意这些,当即答应下来。
“行,你看着办吧,像我这样的,就算披个麻袋,也能走T台,你不用有负担,尽管练手。”
苏青青抬起头,瘪瘪嘴。
“我还没有说你胖,你自己就喘上了?“
她不再理会江子洲,抱着布进了卧室,开始裁剪起来。
接下来,苏青青忙着做棉衣,江子洲专心读书,两人整天关在家里,轻易不去村里,也不打听对江文远和苏小红的亲事。
虽说他们不关心,周氏却是每天拿着针线跑过来,边做针线,边将两家的进展一五一十地说给苏青青听。
“江大郎闹死闹活不结这门亲,苏小红在家里也是哭得死去活来,说啥也不肯嫁。两家人为了这彩礼的事,干了好几架。”
苏青青手上飞针走线,只听着,不搭话。
她现在可是个内向羞涩,少言少语的小媳妇,不好说他们两家的是非。
周氏也明白,并不指望她接话,自顾自往下说。
“昨天晚上你那婆婆和婶子闹得太凶,连我爹和安置区的官差都惊动了。最后官差发了话,他们本来早该结亲,自己耍心眼,才躲了过去,现在又搞出这么不知羞耻的事,再不结亲就把两家都赶出河湾村,把你那堂姐和江大郎抓去做工……”
苏青青这才吃惊地抬起头:“连官府都惊动了?”
总算有反应了!
周氏说了半天,一直在唱独角戏,现在苏青青一问,兴致更高,更加幸灾乐祸了。
“可不是嘛,成亲日子都定了,就在三日后。彩礼是连礼金带东西一共十两银子!你堂婶伤心得很,平白少了十两银子,你婆婆也心痛,今天一大早就在门口骂娘了。”
说罢,她摇摇头:“这哪是结亲啊,明明就是结仇嘛!”
苏青青暗暗叫爽。
该!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两家人凑在一堆,往后的日子热闹着呢。
本以为这热闹看看也就过去了,谁知第二天下午,刘氏又上门了。
她虽然收拾得整整齐齐,脸上却五颜六色,左一道乌红,右一块青紫。
估计是被张氏打伤的。
她进了院子,瞧见苏青青做衣服的藏蓝粗布和簇新棉花,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想到村里的传说,这两口子赚了钱,钱多到可以任那个二流子霍霍,去考什么功名,刘氏心里更加热了。
她朝屋里望了望,没有动静,估摸着江子洲不在家,立刻拉下脸,摆出长辈的谱来。
“青青,你堂姐后天就出嫁了,你做堂妹的,总得给你姐添点妆吧。“
苏青青抬眉盯着她,没说话。
刘氏也不需要她说,直接吩咐起来。
”我也不要你金子银子,你就割几斤肉,买几条鱼,再扯几尺好布就行。也省得外人说你没良心。”
苏青青瞪大眼,冷冷盯着刘氏。
“添妆?你梦还没醒吧!“
”我出嫁的时候,可是一文钱都没带出来,你这个做婶子的,咋不说给我添妆?你都不怕外人骂你没良心,我怕啥?“
她说着摆摆手,”你要是为这事来的,那就别想了,别说我没有,有也不可能给你!“
刘氏这段时间和张氏打得焦头烂额,努力半天,还是活生生少了十两银子,本来想在这里找补点,苏青青竟然这个态度,她顿时怒了。
她指着苏青青大声骂道:“我是你长辈!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你个不孝的东西!”
”我们早就断亲了,断亲书在衙门备了案,你在我面前充哪门子长辈!“
苏青青两步跑到院墙边,抄起那根晾衣杆,就朝着刘氏抽去。
刘氏被这杆子抽到过,生疼生疼,吓得又蹦又跳,嘴里不住大骂。
“苏青青,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苏青青连抽几下,停了手,指着刘氏道,“顺便提醒你一句,你要是再敢来烦我,我明儿一早就去村里吆喝,把苏小红在后山设圈套算计江文远的事,全嚷嚷出来。“
刘氏心里发慌,却还是嘴硬。
”你去嚷,你去嚷,鬼才会信你!“
苏青青抬脚就要走:”行,我这就去,我倒要看看,江家人听了,还给不给你十两银子的彩礼!”
刘氏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冤大头,哪能让这彩礼黄了!
她气得直哆嗦,倒退两步,指了半天苏青青,才憋出一句话:
“你这个白眼狼!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竟然这么对老娘!“
她扭头就走,恨恨的道,”难怪当初你爹娘在外面挣了大钱,不肯要你,倒扔给我们。你就是个丧门星搅家精!”
苏青青听了这话,顿时愣住了。
原主对亲生父母完全没有印象,只听堂叔堂婶说过,他们外出做活计,不方便带她,才把她寄养在他们家。
开始还给过一点钱,后来突然就没有了音信。
那会儿时局乱得很,只怕是遭遇不测,已经不在世上了。
现在听刘氏这话,这是还有内情啊?
苏青青快走两步,追上刘氏,一把扯住她。
“我爹娘还在人世?他们在哪儿?”
刘氏见她这表情,以为拿捏住了苏青青的死穴,顿时得意起来。
她冷哼:“想知道?明天把你姐的添妆准备好,再准备二两银子的现银,我就告诉你。”
苏青青嗤笑一声。
她又不是原主,对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毫无感情,哪里会受这种挟制。
“不说是吧?那就慢走,不送。”
苏青青扬起竹竿,狠狠朝刘氏身上抽了过去。
刘氏没想到她说翻脸就翻脸,吓得尖叫一声,扭头跑了。
边跑边骂苏青青六亲不认,活该嫁给个不成器的二流子。
赶走刘氏没一会儿,江子洲就从山上打了柴回来。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得多备点柴火过冬。
早上打的那点柴火,根本不够。
下午吃了午饭,江子洲又上山了。
苏青青一点没把这事跟他说,也不打算去打听原身爹娘的下落。
这两口子肯定不靠谱,要不然怎么舍得把亲生女儿扔给自己的堂弟。
现在的极品亲戚,她都想努力摆脱,没必要再去寻两个回来。
江子洲把柴火堆在灶房,出来瞧了瞧苏青青正在做的棉衣。
他眉头拧成一团,嫌弃地道:“这棉衣做出来,得有两寸厚吧?”
苏青青道:“三斤棉花全塞进去,能不厚吗?这里又没有暖气,冬天全靠这个。”
江子洲怅然叹道:“以前穿惯了羽绒服和冲锋衣,轻飘飘的一件。这棉袄要是套在身上,只怕胳膊都抬不起来,太不方便了。”
苏青青把线头咬断。
江子洲又退而求其次。
“羽绒服冲锋衣做不来,能不能做两件羊绒毛衣?贴身穿在里面,棉袄就不用做太厚,人也轻松些。”
苏青青瞥他一眼。
“织毛衣我倒是会,可哪找毛线去?没有线,巧媳妇也难做……”
她话没说完,忽然愣住了。
江子洲看她定在那里,忙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想什么呢?”
苏青青眼睛亮了起来,欢呼一声。
“江子洲,我想到新的赚钱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