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
贺雨萌目光透过侧幕缝隙，紧紧盯着舞台上那两道配合默契的身影。
她能听出秦凡在很多细节上做了即兴处理。
这些处理比邵北在彩排时弹的版本更加丰富，更具情感张力。
而且，每次改编都完美贴合了苏小小演唱时的气息起伏。
司徒静抱着那束还没有上台献出的香槟玫瑰，站在后台入口处，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舞台。
旁边几个负责道具的同学在交头接耳，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在想，秦凡哥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
吕彦霖目光同样看向台上的两人。
看着苏小小在聚光灯下闭眼唱歌的样子。
看着秦凡在钢琴前从容伴奏的姿态。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和苏小小之间，不过是缺一个机会。
只要秦凡不在了，苏小小说不定就会多看他一眼。
但现在他站在这个角度，亲眼看着秦凡和苏小小在舞台上那种浑然天成的默契，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心思真的是痴人说梦。
秦凡比自己优秀太多了，只要苏老师眼睛没瞎，真要选择一人当伴侣，那肯定是选择秦凡。
……
苏小小唱完最后一句歌词，话筒缓缓从唇边移开，留了一个轻柔悠长的尾音在空气中回荡。
秦凡的十指也在同一时刻抬起离开琴键。
琴音没有突兀停止，而是用一串极轻极柔的琶音缓缓收了尾，好像风停时湖面上最后几圈温柔的涟漪。
整个礼堂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台下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前排学生全部站了起来。
后排过道上站着的学生，更是把手举过头顶死命拍着巴掌。
狂欢的声浪，有种要把礼堂天花板掀翻的感觉。
几个之前还担心秦凡会出错的音乐系学生，此刻拍得比谁都用力，只剩下心服口服。
这时，司徒静抱着花从侧幕小跑出来，双手把花束递到苏小小面前，笑容灿烂得比手里的香槟玫瑰还要明媚。
秦凡也从琴凳上站起身来，转身面对台下沸腾的众人。
接着，两人并肩走下舞台，身后掌声还在一浪接一浪翻涌，好似退潮时的海浪不肯平息。
主持人拿着话筒重新走上舞台，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歌声和琴声震撼后的激动。
她站在聚光灯下，声音中带着几分真诚感慨和尚未平复的情绪。
“感谢苏小小老师和秦凡先生刚才为大家带来的这首《遇到》。”
“说实话，我刚才站在侧台听得入了神，差点忘了接下来还要上来报幕。”
“这样动人的歌声，这样精湛的琴艺，为我们今晚的晚会，开了一个非常美好的头，也让我们看到了音乐最纯粹的样子。”
“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同学，都能像这首歌里唱的那样，在这个校园里，遇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美好。”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前排几个女生用手背悄悄抹了抹眼角。
主持人等掌声平息之后，低头看了一眼手卡，继续用热情洋溢的语调宣布。
“接下来，有请市场营销专业的周浩同学，为大家带来歌曲《十年》，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上台！”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一个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男生从后台走出来，站到了舞台中央。
音响里传出熟悉的前奏，他举起话筒开始演唱。
平心而论，这位周浩同学的唱功，在同龄人里已经算是不错的。
音准节奏都没什么问题，嗓音也算干净。
奈何珠玉在前，台下观众刚刚被苏小小和秦凡那场堪称专业级的表演洗礼过，再来听学生级别的演唱，怎么都感觉差点火候。
歌声还是那个歌声，伴奏却不是那个伴奏了。
音响里放出来的伴奏带，和秦凡刚才指尖流淌出来的现场弹奏比起来，就像速溶咖啡和手冲咖啡的差距，一闻就知道哪个有灵魂。
好在气氛依然热烈，台下的学生们还是毫不吝啬送上掌声和欢呼。
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周浩只是个普通学生，唱功本来就不可能跟专业声乐老师相比。
何况还缺了秦凡这种能让整首歌升华的顶尖伴奏。
能站在这个舞台上敢于开口唱，本身就是一种勇气了。
……
当秦凡和苏小小回到后台时，后台气氛立刻变得不一样了，众人目光迅速朝两人汇聚过来。
虽然刚才在后台，他们已经欣赏过秦凡的弹奏。
但刚才弹奏的时间短很多，跟台上的几分钟没法相比。
有几个男同学，更是满眼崇拜的看着秦凡。
崇拜秦凡在台上那段堪称天籁的即兴演奏。
对于这些崇拜的目光，秦凡选择了无视，偏头看了苏小小一眼，淡笑着问道：“苏老师，刚才我的表现没给你丢人吧？”
“要是哪里弹得不好你尽管指出来，我下次改进。”
苏小小一双化着精致眼妆的眼睛里，微微泛起的水光。
听到秦凡这么问，她脸上绽开一个欣喜真诚的笑容，感激的说道：“秦帅哥，何止没丢人，你即兴处理的部分，实在太棒了。”
“尤其是副歌那段，你左手那组和弦的编排方式，还有最后几个小节右手加进来的装饰音，让整首歌的层次感和情感张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即便我作为一名专业的声乐老师，照样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这番话可不是为了哄秦凡开心。
她在国外进修声乐的时候，听过无数场专业级别的钢琴伴奏，很清楚什么水平的琴师，配得上怎样的评价。
秦凡刚才的即兴处理，让这首原本只是甜美的流行情歌，多了几分古典乐的深邃和层次感。
但又不喧宾夺主，始终稳稳托在她的歌声下方。
这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和灵活应变的即兴能力，不是随便哪个钢琴师都能做到的。
秦凡一笑：“苏老师，你这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苏小小抿了抿嘴，道：“秦帅哥，今晚你就不用谦虚了，所有掌声和欢呼，你都值得。”
司徒静抱着那束再次被苏小小转交给她暂时保管的香槟玫瑰，跟着用力点头，眼中的崇拜比刚才更浓郁了。
“是啊，秦凡哥，你简直太厉害了。”
“刚才我在后面听得都快忘了自己还要上台献花。”
“你弹到副歌那段的时候，我还傻站在原地发呆。”
“要不是主持人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真会忘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