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区七十八号院,如同一口被封死的棺材,死寂无声。
屋内,陈默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眸紧闭,手中紧紧握着那枚布满裂纹的玉简。《金鳞炼体诀》五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金鳞九转,身化不灭……”
这功法的名字,霸气绝伦,其修炼方式,更是与他以往所知的所有法门,截然不同。
寻常炼体,多是打熬筋骨,配合丹药温养,追求肉身的强度和韧性。但这《金鳞炼体诀》,走的却是一条极端的、近乎自残的“逆炼”之路。
它不假外求,而是直接引动天地间的“金”行煞气,强行淬炼己身!以身为炉,以煞为火,将肉身当作一块顽铁,反复锻打、折叠、淬火,直至将其锤炼成一件无坚不摧的“法器”!
“第一转,铁身。”
陈默的脑海中,回荡着玉简中那冰冷、生硬的口诀。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他没有去运转那温和的《锻体基础三十六式》,而是按照《金鳞炼体诀》的法门,开始强行调动体内那缕暗金色的气息。
这一次,气息不再是平缓流淌,而是变得狂暴、躁动。它如同一条被激怒的毒龙,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强行将沿途的经脉,扩张、挤压,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陈默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但他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着气息,将其引导至全身的骨骼、肌肉、皮肤之下。
“嗡——!”
就在暗金色气息遍布全身的瞬间,他怀中的黑铁原石,微微一震。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金”行本源之力,如同一条温顺的溪流,悄然汇入他那狂暴的气息之中。
两股力量,一阴一阳,一狂一稳,在陈默的体内,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炼!”
陈默心中低喝一声,开始引导着这两股融合后的力量,向着手臂的一处肌肉,狠狠地碾压过去!
“啊——!”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陈默还是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肌肉纤维中来回穿刺、搅动!肌肉、筋膜、神经,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撕裂、重组!
这种痛苦,比玉髓丹的药力冲刷,要强烈百倍、千倍!
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这股力量就会失控,反噬自身,将他彻底撕碎。
他只能凭借着那股不屈的意志力,死死地支撑着,引导着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一寸一寸地,碾过全身。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失去了意义。
一天,两天,三天……
丁区七十八号院的房门,始终紧闭。院中的老槐树,叶子由绿转黄,又由黄转绿,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一场可怕的蜕变。
没有人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偶尔有路过的弟子,会觉得这院子莫名地让人心悸,仿佛里面关着一头随时可能爆发的凶兽,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匆匆离去。
王虎来过几次,每次都站在院门外,听着里面死一般的寂静,不敢敲门,最后只能忧心忡忡地离开。
林秋也来过一次。她刚一靠近院子,就感觉到一股冰冷、锋利、仿佛能割破皮肤的“金”行煞气,从院内散发出来。她脸色一变,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外留下了一袋灵果和一瓶清心丹,便匆匆离开。她知道,陈默师兄,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任何打扰,都是致命的。
屋内。
陈默已经记不清自己昏迷了多少次,又痛醒了多少次。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模样。皮肤下,那暗金色的纹理,再次浮现,但这一次,不再是杂乱无章的鱼鳞状,而是如同真正的龙鳞一般,开始呈现出一种有序的、规则的排列!
每一片“鳞片”,都是由无数细微的、暗金色的金属颗粒凝聚而成,坚硬、冰冷,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的骨骼,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粉碎和重组后,密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轻轻一动,便发出如同钢铁敲击般的“铿锵”声。
他的肌肉,不再是柔软的,而是充满了金属般的爆发力和弹性。
一个月后。
陈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整个房间仿佛都亮了一下。他的瞳孔,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如同金属熔液般的暗金色。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紧绷,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但在那皮肤之下,却仿佛有无数条小龙在游走、蛰伏。他轻轻一握拳,周围的空气,竟然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如同布帛被撕裂般的爆鸣声!
炼气三层巅峰!
短短一个月,在《金鳞炼体诀》这种近乎自残的修炼方式下,他的修为,竟然再次突破,达到了炼气三层的巅峰!而且,这股力量,远比之前要凝练、霸道十倍!
“这就是……金鳞一转的力量么……”
陈默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咔嚓,咔嚓……”
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声,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正在启动。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他,哪怕不使用任何法术,仅凭这一身横练的肉身,也足以硬撼炼气五层、甚至六层的修士!
但是,还不够。
《金鳞炼体诀》第一转,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八转,一转比一转凶险,一转比一转强大。
而且,他体内那股金族传承的意志,虽然被压制了下去,但依旧如同潜伏的毒蛇,随时可能反扑。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彻底将那股意志,彻底炼化、吸收!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很陌生,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轻盈和谨慎。
不是王虎,也不是林秋。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
他缓缓走到门后,没有开门,只是将一丝神识,透过门缝,探了出去。
只见院门外,站着两个身穿青色道袍、但袖口绣着银色**图案的弟子。这两人,气息沉稳,眼神锐利,修为都在炼气四层左右,比普通的外门弟子要强得多。
执法堂的弟子!
他们果然找上门来了!
陈默的心中,没有惊慌,反而升起一股冰冷的杀意。荒古城遗迹的事情,终究还是没能瞒住。
“里面的人,可是陈默?”门外,一个执法弟子冷声喝道,“开门!执法堂查案!”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握紧了腰间的柴刀。
刀身之上,那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开始疯狂地流转、咆哮。
一个月的闭关,金鳞初成。
正愁找不到人来试刀。
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咔哒。”
门栓,被轻轻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