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把报告放在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一个中队长能处理的了。
“把电报员叫来。”他对副官说,“我要立刻向奉天司令部发电报。”
电报的内容只有短短几十个字,但当它被翻译成密文、发送到奉天司令部时,整个参谋长办公室的空气都像是被人抽走了。
佐佐木信一中将没有说话。
他看完电报后把它折了两折,压在镇纸下面,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院子里亮着几盏白炽灯,积雪在灯光下泛着冷淡的光。
“四个。”佐佐木背着手,声音平得像一面镜子,“先是端掉松风营地,救走一百多个马路达,然后又大摇大摆地杀进开原县城,砍瓜切菜一样干掉我整整一个中队。”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出的几名参谋官。
“而且他们在杀完人之后,不炸铁路,不抢物资,不杀伪军,什么都不干,直接走人。这说明什么?”
没人敢接话。
“说明人家根本没把帝国陆军放在眼里。”
佐佐木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嘴角甚至牵出了一丝极淡的笑纹,但那笑纹底下全是寒气。
“这是一场示威。四个支那异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关东军,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杀谁就杀谁。”
他把目光转向侧楼的办公室方向,声音压低了几分:“告诉甲贺忍者,目标已经在开原县城出现了。”
“让他们务必活捉这四个支那异人,我要在奉天城最大的广场上公开处决他们,让这片土地上的所有支那人都看清楚,跟帝国作对的下场。”
惨白的雪地里,寒风呼啸。
甲贺弦之介正率领着几名部下在林间快速穿行。
他们此时已经离开了驻地,正在全力搜寻苏白等人的踪迹。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联络的忍者匆匆赶上了队伍,向弦之介传达了最新的军令:“少主,军部刚刚传来紧急命令。”
“那四个神州异人在开原县城又杀了一波大日本皇军,上面要求我们务必尽快将他们活捉!”
听到这个消息,正在飞掠的甲贺众猛地停下了脚步。
甲贺弦之介与身边的几个部下对视一眼,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能连续踏平松风营地,又在开原县城大开杀戒,看来这四个神州异人的实力非同小可。”
弦之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短刀,眉头微皱,“对手实力很强,如果是就地格杀倒也罢了,但若是想要‘活捉’,难度极高。”
“只凭我们现在这几个人,恐怕远远不够,必须带上足够多的人手才行。”
他转过头,看向趴在身旁雪地里的地虫十兵卫。
地虫十兵卫是一个没有四肢的奇特忍者,但他腹部装备着一排特制的铁鳞片。
这让他能够像灵蛇一样在陆地上贴地滑行,不仅悄无声息,而且移动速度极快,连一般的精锐忍者都望尘莫及,是最适合传递情报的人选。
“十兵卫。”
弦之介吩咐道,“你立刻去通知更多的甲贺忍众,让他们火速赶来汇合支援。”
“遵命!”地虫十兵卫立马答应下来。
话音未落,他腹部的铁鳞片骤然发力,整个人宛如一条受惊的黑色巨蛇,在雪地上狂猛地扭动着狂奔离去。
只听一阵密集的“沙沙”声,他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里,那骇人的奔袭速度,竟是比加足马力的军车还要快上几分。
看着十兵卫远去,一旁拄着拐杖的甲贺弹正叹了口气,老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一丝担忧说道:
“弦之介,对手很厉害啊,我们必须得小心行事。”
听到祖父的话,甲贺弦之介脸上原本凝重的神色却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那如井水般的平静。
他那双瞳孔漆黑、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银光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必担心,祖父。”
弦之介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绝对的自信,“活捉固然需要人手,但在战阵之上,不管对方有多厉害,凭借我的先天忍术‘破邪返瞳’,都能够轻易将他们杀死,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甲贺弹正闻言,沉默了片刻后,也缓缓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只要有你这双眼睛在,任何对你怀有敌意、想要杀你的人,都会在幻境中被自己的杀意反噬,走向死路。”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他们的踪迹。”
甲贺弦之介抬起头,目光遥遥望向南方的夜空,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们在救走松风营地里的那些‘马路大’之后,不仅没有选择蛰伏隐蔽、逃离这片区域,反而还大张旗鼓地杀掉了开原县城的帝国皇军……”
他冷冷地吐出一口白雾,做出了最终的判断:
“这种反常的举动,说明他们根本没打算停手。”
“我想,他们一定还有别的目的,顺着这条路线一路向南……也许,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