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在哪儿?"
苏梨将他翻过来,脸朝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刘老汉吓得直哆嗦,这女娃娃太凶残了,自己像个小鸡崽似的被她一下子翻了个面儿。
他年纪再大,也有一百三四十斤呀!
都怪大成那小子,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啥呀,女阎王么?
现在听到苏梨问话,哆哆嗦嗦的回道:
"在……在村最里头,石头墙那家……"
"村里还有没有别的被卖来的女人?"
老汉的眼神闪了一下,最后狠了狠心回道:
"有一个……隔壁赵四家有一个,上个月刚买来的。"
苏梨沉默了一下。要是现在离开,或许还能赶上第二趟火车。也不知道钱满仓跟李子扬怎样了。
发现自己不见了,怕是这两个人急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可是一想到村里还有个被拐卖的妇女,苏梨咬了咬牙,还是先过去看看情况。
苏梨低头看了老汉一眼,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些。
"起来,带路。回你家去。"
老汉仰在地上,脸上的肌肉抖了抖。
他都被捆住了,浑身动弹不得,还怎么起身呀!他想说什么,可看着苏梨那双阴沉沉的眼睛又憋回去了。
苏梨有些嫌弃地望了他一眼,大意了,光想着将坏人绳之以法,忘了自己不认识路了。
“我给你松开绳子,你要是有什么歪心思,那后果……你懂不?”
苏梨晃了晃手里的牛皮鞭子说道。
“懂……懂……”
刘老汉都要吓尿了,成子那狗东西是从哪里弄来这么个女煞星?
他要是敢说不懂,这女娃娃会不会将他大卸八块?这荒山野岭的,想想就吓人的很。
苏梨将他的绳子解开。
刘老汉爬起来的时候腿还在发软,膝盖上磕破的地方疼得她直皱眉,但他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一瘸一拐地牵着缰绳往回走。
苏梨坐在车板上,手里拿着鞭子,看着远处那排灰扑扑的屋顶从山坡那边慢慢露出来。
嗯,这地方好穷,比红星大队还要穷。
刘老汉牵着驴车带着苏梨来到了村子最里头的一户人家。
三间破土房,土墙被雨水冲刷出一道一道的沟痕,院墙塌了一半,缺口处用几根枯树枝草草地挡着。
“姑娘,到了。这就是我家。”
苏梨点点头,示意他打开门。
老汉推开吱嘎作响的木门,朝屋里喊了一声:"栓子!出来!”
一个男人从屋里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
四十来岁的样子,又高又瘦,走路的姿势很古怪,一只脚往外撇着。
苏梨一看,这不就是小儿麻痹的后遗症么!
他咧着嘴冲苏梨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大黄牙。
“爹……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媳妇?可真俊……”
说完笑嘻嘻的凑了上来,伸手想要摸苏梨的脸。
这女子细皮嫩肉的,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比隔壁老赵家新买的媳妇都俊。
呵呵呵……
手还没有完全伸出去,便感觉到了一阵剧痛。刘老汉的儿子差点蹦起来。
刘老汉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看见自己儿子疼得嗷嗷叫的样子,看苏梨的眼光有些不善。
苏梨扯嘴一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恐怖。
“想沾姑奶奶便宜的人还没有出生呢!你的胆子竟然不小。”
苏梨看了看周围,院门前一棵胳膊粗的槐树,苏梨走过去,轻轻用力一拔。
那槐树连着根须“噗”地一声从土里拔了出来,带起一大坨湿泥巴。
刘老汉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张着嘴,下巴抖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那棵树是他三年前他亲手栽的,虽然不算老树,可也有成人大腿粗细,光是那坨带着石砾的根土,少说也有二百斤。
可这女娃娃……她连气都没喘一下!
“爹……爹……她这是……”
刘老汉的儿子吃惊地说不出话来,连手腕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连那口大黄牙都忘了合上。
刘老汉闭了闭眼,煞星……这就是个煞星呀!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嗓子眼儿里蹦跶,后脊梁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他年轻的时候十里八乡走村串户收山货,什么泼辣婆娘没见过,可像这样单手拔树的主儿,他活到六十岁头一遭碰见。
他现在后悔得不得了。
刚才在山上他就该跪下来求这女煞星赶紧走,哪怕磕头都行。
可人家非要跟着回来,他能有什么法子?
他这条老命,还有二牛这条瘸腿,怕是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苏梨拍了拍手上的泥,没看那棵倒下的槐树,只是歪了歪头,对着刘家父子俩轻轻哼了一声。
牛皮鞭子在掌心里“啪”地抽了一下,声音清脆得让刘老汉父子俩同时打了个激灵。
“刘叔,你回来了?”
隔壁院门“吱呀”一响,走出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脸横肉,脖子粗短,一件蓝布褂子敞着怀,露出黑乎乎的肚皮。
他看到刘老汉大门外那棵被连根拔起横在地上的槐树,愣了愣。
看到苏梨身上,眼珠子立马就亮了。
“刘叔,这就是大成给二牛找来的媳妇?嘿嘿……”
他搓着手走过来,涎着脸把苏梨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眼神黏糊糊的。
“这小模样儿真不错,比我家那个水灵多了。”
苏梨没吭声,只是抬眼瞅了那男人一眼。
那目光冷冷的。
赵四跟她一对上眼神,后背莫名地窜起一股寒气,讪讪地把视线别开了。
苏梨扭头看向刘老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刘老汉被她这一眼看得骨头缝里都冒凉风,浑身的哆嗦止都止不住。
他赶忙往前挪了半步,挡在赵四和苏梨中间,嘴里干笑着:
“赵家小子,你弄错了,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是我那死去老婆子的一个远房外甥女。”
姓赵的男人“嘿嘿”笑了笑,没接话。
可他一低头,正好瞧见刘老汉裤腿上蹭的泥,还有膝盖那儿洇出来的一小片暗红,不觉“咦”了一声。
“刘叔,你这是……怎么身上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