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德不说话。
沉默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表达。
周长利明白过来,长叹一口气,“找到张延龄遗产的下落了?”
周长德彻底愣住,抬起头,瞪大双眼盯着大哥。
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一切。
“大哥,当年的事……您知道?”
周长利沉着脸,盯着周占清病房紧紧合上的门,“是。”
一家人,尤其是亲弟弟周长德做了什么,周长利怎么可能不清楚?
他不说,就是默许。
说了,反而会打乱他们的计划。
周长利失去的是躯干,不是脑子。
左昆哲走得早,他们的遗产,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外孙女……
一个都别想好过。
自以为瞒了多年,却没想到得到的一直都是大哥的默许,周长德心里的大石头蓦地移开了。
“暂时还没找到,左京京走得突然,叶旭生还没从看守所放出来。”
“所以,所有线索都在叶新身上?”
周长利声音像是淬了冰。
“没错。”
“用点强硬手段,让那个妮子开口。”
“实在不行,把叶新吞了吧。让左家人死之前,发挥点余热。”
周长利说完,示意身边的亲信推着他离开。
周长德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渐渐消失的大哥背影,一阵透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让他久久回不过神。
大哥的意思是……
从医院出来,叶新轻车熟路上了公交车回招待所。
这两天她没让丁苏跟着。
毕竟每天的生活简单到两点一线,吃饭就在医院食堂解决。
叶新向来不挑食,不论在哪儿都不会让自己饿肚子。
只是……
有时在马路上看到并肩而行的年轻男女,还是会生出一丝怅惘……
她下了公交车,慢吞吞往招待所走。
听说郑莹最近能睡着了,老首长很高兴,一个劲地说要寄一面锦旗回泸水,被叶新婉拒了。
外婆遗产的下落也找到了,实验项目能够继续进行……叶新没有继续待在首都的理由。
而且……
视线范围里忽然多了个人影。
叶新下意识往左一步,想跟那人错开。
那道人影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再次跟她重叠。
叶新不语,再往左移动一步……
果不其然,那道高大的人影又缠了上来。
女人抬头,刚要看看是谁这么不知趣,忽然愣住了。
男人脱了军服搭在手腕上,露出里面训练的衣服。
四目相接的一瞬间,他对她张开双臂。
“叶新,想我没有?”
叶新眨了眨眼,确定她没出现幻觉。
的确是季青临,他怎么会到首都来?
身体比大脑更早一步反应过来,叶新两步上前,紧紧和男人拥抱在一起。
“我好想你。”
她窝在男人胸前,听到他坚定有力的心跳声,这才觉得飘飘忽忽一颗心落回实处。
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渐渐收紧,男人的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我也是。”
“所以我来接你。”
她听到他说。
进了招待所,前台瞥了一眼季青临身上的衣服,公事公办地说。
“同志,麻烦出示证件。”
季青临早有准备,直接将兜里的结婚证拿出来,放到前台跟前。
“麻烦您了。”
叶新看着男人昂首挺胸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漾起一抹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季青临这副骄傲的模样是得了奖。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上楼,进房间……
然后,叶新傻眼了。
刚才光顾着嘲笑季青临,忘了她的房间只有一张床!
现在……
她转过身,看着耳尖通红的男人,换房间的话抵在唇边,说不出口。
季青临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你吃过饭没有?”
叶新点头,“在医院食堂吃过了,你呢?”
季青临勾唇一笑,“我也是。”
他迫不及待要见她,事情办完立刻从饭局脱身,半分钟都没多待。
叶新顿了顿,率先拿起衣服准备进卫生间。
“你……”
叶新想问季青临有没有带换洗衣服。
男人先一步拉开双肩包,拿出一套干干净净的常服。
“我都带着。”
叶新不语,总觉得男人有备而来。
事实上,季青临的确做足了准备。
趁着叶新在卫生间洗漱的功夫,季青临打开内侧的拉链袋。
里面放着他好不容易申请下来的避孕套。
他将它们跟结婚证放在一起,不断提醒着自己,他跟叶新已经是合法夫妻。
如果要突破最后一层关系,一定要得到叶新的同意。
他不想勉强她。
一丝一毫都不想。
九月的晚上,又清凉又幽静。
夜风带着夜来香的清香,吹得人懒懒地打瞌睡。
天空又柔软又安静,闪着光,好像一幅黑缎子一样。
四周的灯光渐渐熄灭了。
分坐在床头床尾的两个人却像磁铁似的,明明紧紧吸引,却还要努力分开。
叶新听到季青临的声音,“睡吧。”
她轻轻答应了一声,起身拉上窗帘。
上了床,她尽量往床边贴着,尽量保持距离。
季青临瞥见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俊不禁。
她不说话,感觉到男人上了床。
身下的垫子往下沉了沉。
她不语,只是一味拉开距离……
腿已经滑下去,当她意识到重心不稳时,低声惊呼。
“呀……”
眼看就要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手臂被人紧紧拽住。
男人长臂一捞,直接将人圈进怀里。
她撞上他前胸,感受到薄薄衣料下喷张紧绷的肌肉,红了脸。
“呵。”
她听到他的轻笑声,喷洒在头顶。
紧接着,男人的嘴唇落了下来,顺着额头往颈侧流连,带来一点痒意。
她下意识躲闪了一下,他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
她有些承受不住热力似的仰起脸,男人跟着抬头。
她发现他的脸靠得很近,轻擦她脸颊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实话实说,她喜欢他的吻。
他的吻不会让人有窒息的感觉。
腮帮子左右厮磨着她的,隐隐的,有一股热流经由他的肤触,传到她的身,乃至她的信。
恍惚中,她感觉到男人似乎解开了她的衣服。
很快,朦胧的世界只剩下她为面前人悸动的感官,与……悄然蹿升的欲望。
他吻住她,却迟迟不动作。
缭乱她的知觉,是刻意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