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茶喝了一个月后，collector回来了。他从墙里走出来，穿着黑西装，没戴面具。他手里提着一个箱子，箱子里是新的记忆碎片。
“林老板，苏老板，我来了。”
“请坐。喝茶。”
苏婉倒了茶。collector端起来，闻了闻，抿了一口。“好茶。茉莉。”
“您去收集了？”
“去了。三个月。收集了很多。”
“什么记忆？”
“快乐的，悲伤的，愤怒的，平静的。都有。”
“用来做什么？”
“补引擎。引擎需要定期维护。三个月一次。”
“那开始吧。”
collector走进地下室，打开箱子。碎片在发光，蓝的，红的，绿的，黄的。他用情感编织，把碎片织成网，按在引擎上。引擎亮了一下，然后暗了。稳定了。
“林老板，引擎好了。”
“谢谢。”
“不客气。三个月后我再来。”
collector走出地下室，走向门口。
“collector，等一下。”苏婉叫住他。
“怎么了？”
“你收集了那么多人的记忆，你不累吗？”
“累。但值得。”
“为什么？”
“因为有人需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
门关上了。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林砚。
“林老板，collector是个好人。”
“对。好人。”
“你也是。”
“我不是。我只是在学。”
“学什么？”
“学他在意人。”
方敏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老女人，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她穿着灰色的棉袄，拄着拐杖，走路很慢，但很稳。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她在八仙桌旁坐下，苏婉倒了茶。她端起来，闻了闻，抿了一口。“好茶。龙井。”
“您懂茶？”
“不懂。但我丈夫懂。他生前最爱喝龙井。”
“您丈夫……”
“他死了。十年了。我想他。”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他活过来。哪怕一天。”
林砚闭上眼。集体智慧里，那个老女人的过去浮现出来——她年轻的时候，丈夫对她很好。每天泡茶给她喝，龙井，54℃。她不爱喝，嫌苦。他说“回甘”。她等了几秒，真的甜了。她笑了。他走了以后，她学会了泡茶。每天泡两杯，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他的那杯凉了，倒掉。再泡。十年，每天如此。
林砚睁开眼。
“阿姨，您不用交易。”
“为什么？”
“因为您丈夫一直在。在您心里。您每天泡茶，他喝了。您不信，但心知道。”
老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老板，您怎么知道？”
“看见了。心看见的。”
“那他还想喝吗？”
“想。54℃，刚好。”
老女人站起来，走向门口。
“林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林砚。
“林老板，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她丈夫。他每天喝她泡的茶。喝不到，但心在喝。”
“你也能看见别人？”
“能。但不想看。因为看了会疼。”
“疼也要看。因为看了才能帮。”
“方阿姨，您说得对。”
林砚握住苏婉的手。
“苏婉，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
“听见了。你在想‘她会好的’。”
“对。她会好的。”
“你也会好的。”
“我已经好了。因为你在。”
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