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别苑内部。
苏清寒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她盘膝坐在阵眼中心,指尖渗出的精血不断滴入脚下的阵图。每滴入一滴,潜龙别苑上空的暗金色防御光幕就凝实一分,硬生生抗住了那道青色法旨的碾压。
但代价是,她体内的极阴本源正在被疯狂消耗。
沐千雪提着剑,寸步不离地守在苏清寒身前。她抬头看着半空中不断爆开的真气碰撞,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颤。
她很清楚,头顶上那个戴着无脸面具的男人,修为绝对在神境之上。苏晨现在不仅要面对一个神境强者的正面对抗,还要分心护住下方的阵眼。
高空之上。
苏晨和执令使的碰撞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苏晨的拳头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空间的爆响。混沌纯阳真气化作一头头暗金色的怒龙,疯狂撕咬着执令使周围的青色护体光晕。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但执令使的防御非常诡异,那层青光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无论苏晨的拳劲有多刚猛,打在上面都会被一股奇异的旋转之力卸掉,只在青光表面荡起一层层涟漪。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力量?”
执令使在半空中拉开距离,单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
原本压在潜龙别苑上空的青色法旨,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法旨中心,一枚古老的青铜印记缓缓浮现,带着比之前恐怖数倍的镇压之力,狠狠砸在别苑的防御光幕上。
神狱至宝,覆天印!
覆天印落下的瞬间,别苑上空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沉重的压力让别苑内的树木瞬间折断,人工湖的水面被硬生生压下去半米深。
“噗!”
阵眼中心的苏清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别苑上空的暗金色光幕瞬间布满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姑姑!”沐千雪一把扶住苏清寒,同时挥出数道冰寒剑气,试图分担上空的压力,但剑气刚一接触到法旨的光芒,就如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分心可是会死人的。”
就在苏晨低头看向别苑的瞬间,执令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那只包裹在青色护甲下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探出,直奔苏晨的后心。掌心处,一团幽绿色的火焰疯狂跳动,带着能够灼烧神魂的恐怖高温。
这团火焰名为“幽冥火”,只要沾上一点,就会顺着经脉直接烧尽武者的丹田。
苏晨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脊椎发出雷鸣般的爆响,硬生生避开了这致命的一掌。同时,他借着转身的力量,反手一记刚猛无匹的肘击,重重砸在执令使的胸口。
“砰!”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打中了目标。执令使被砸得倒飞出数十米,胸口的青色护甲崩裂出一道细微的裂纹,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裂痕,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神境大圆满的肉身。难怪连焚天谷那个废物都死在你手里。”
执令使抬起头,面具后的目光锁定了苏晨。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执令使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阵盘,手指在阵盘中心轻轻一点。
“嗡!”
一股隐秘、却又让苏晨感到无比熟悉的血脉波动,突然从那块阵盘中传了出来。
苏晨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二叔苏天岳的气息!
“很熟悉对吧?”执令使看着苏晨瞬间变冷的眼神,语气里透着毫不遮掩的恶意,“甲牢的坐标你既然已经查到了,那就该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执令使的手指在阵盘上缓缓划动。
“这块阵盘,连着甲牢的抽血枢纽。我每划一下,你二叔体内就会被抽走一升血。你猜,他那具被榨了十五年的身体,还能扛得住我划几下?”
苏晨身上的暗金色真气,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放狠话。
他周围的空气因为极致的杀意而疯狂扭曲,原本暗金色的真气中,渐渐泛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血红。
执令使看着苏晨的状态,满意地收回了手。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苏晨的心神失守,这具神境大圆满的肉身,就会露出破绽。
苏晨抬起头,视线越过执令使,看了一眼下方还在苦苦支撑的姑姑,又看了看城外那条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第二道防线。
“你觉得,拿我二叔的命来威胁我,我就会停手?”
苏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执令使的耳朵里。
“十五年前你们造的孽,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苏晨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今天,先拿你的命来填第一笔账。”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晨身周的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他没有再给执令使任何开口的机会,整个人化作一道血金色的残影。没有试探,没有留手,混沌纯阳真气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半空中的雨水被直接蒸发,连带着执令使引以为傲的青色护体光晕,也在苏晨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掌面前崩开细密的裂纹。
高空中的死斗再次升级,而地面的潜龙别苑,却迎来了最致命的危机。
“轰隆!”
别苑后方的景观墙在覆天印的余波下轰然倒塌。碎石飞溅中,几道穿着灰袍的残影犹如鬼魅般掠入后圈。
伴随着他们冲进来的,还有两头浑身长满坚硬鳞甲、双眼猩红的半兽战奴。
他们没有去管前院的火器防线,也没有理会外围的暗影卫,而是直奔地下密室的通风口与阵眼核心。目标十分明确:趁着苏晨被牵制、阵法濒临崩溃的间隙,拿下苏清寒,夺走守渊旧物。
“西南角,有杂碎摸进来了!”
战时频道里传来秦冰若冷厉的声音。她单手端着一把改装过的战术步枪,从二楼的掩体后探出身,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特制的穿甲弹打在战奴的鳞甲上,只爆开几团火星,却成功迟滞了怪物冲锋的脚步。
“别让他们靠近主阵眼!”沈曼歌从侧面走廊翻身跃下,指尖夹着几枚淬了剧毒的银针。她没有退到安全区,而是和林若雪一左一右,死死卡住了通往地下密室的两处关键节点。
这几位平时在商界和都市里呼风唤雨的女人,此刻没有一个表现出退缩。她们很清楚,一旦阵眼被破,金陵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就成了笑话。
“就凭几个世俗界的女人,也想拦住隐世宗门的脚步?”
灰袍人中,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嗤笑出声。他袖袍一抖,刺耳的音波夹杂着十几枚幽蓝色的透骨钉,如同暴雨般罩向沈曼歌和林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