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那只如同冰块般寒冷的手掌,依旧搭在猗窝座的肩膀上。
他那双如同彩虹般绚烂却又空洞无比的眼眸,微微弯成了两道愉悦的月牙。
看着猗窝座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扭曲的脸庞,童磨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浓郁了。
真是有趣可爱呢,猗窝座阁下。
“哎呀呀,猗窝座阁下,您怎么不说话了呢?”
童磨将脸凑得更近了一些,那股甜腻到发臭的莲花味道直往猗窝座的鼻腔里钻。
他用那把金色的对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下巴,语气里充满了让人抓狂的戏谑与挑衅:
“我刚刚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可是遇到了一个你的老朋友哦。那个名字……叫清彦,对吧?”
“清彦”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烧得通红的尖刀,狠狠地刺进了猗窝座最敏感的神经里。
猗窝座的瞳孔瞬间收缩,额头上的青筋如同树根般根根暴起。
他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猛地握紧成拳。
对于猗窝座来说,清彦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他武道之路上一个绝对不可触碰的禁忌。
在无限列车坠毁的那个黎明前夕,他不仅没能杀掉那个碍眼的炎柱,反而被清彦逼入了绝境。
对方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以伤换伤,爆发出恐怖力量的疯狂姿态,以及最后自己为了躲避阳光而狼狈逃窜的背影,每每回想起来,都让猗窝座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发誓要将那个混蛋碎尸万段,但现在,这个名字却被他最厌恶的童磨,以这种轻浮的口吻当面提了出来。
童磨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猗窝座身上那股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狂暴杀意,他继续摇晃着脑袋,用那种黏腻的声音喋喋不休:
“我和他稍微交了交手呢。哎呀,真是让人惊讶,他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强了哦。”
“那种诡异的血鬼术……猗窝座阁下,你当初被他打退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很头疼呢?”
猗窝座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宣告破裂。
“你给我……闭嘴!”
猗窝座猛地转过身,腰腹部的肌肉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右臂如同拉满的强弓般向后拉扯。
一记毫无保留的重拳,带着撕裂空气的狂暴劲风,狠狠地砸向了童磨那张笑眯眯的脸庞。
“砰!”
猗窝座的拳头轰击在童磨的下颚骨上。
恐怖的破坏力瞬间爆发,童磨的下半张脸连同下巴,牙齿和舌头,在这一拳之下直接粉碎成了肉泥。
猩红的鲜血混合着白色的碎骨,如同雨点般向后方飞溅而出,洒落在木质的地板上。
童磨的脑袋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打得向后猛烈仰去,脖颈发出“咔嚓”声。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生物瞬间毙命的重创,童磨的喉咙里却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惨叫。
他缓缓地将向后仰倒的脑袋重新摆正。
那张失去了下巴,血肉模糊的脸上,那双彩虹色的眼眸依旧微微眯着,里面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愉悦笑意。
童磨伤口处发出“滋滋”声,粉碎的骨骼在眨眼间重新生长,撕裂的肌肉和皮肤迅速愈合。
仅仅过了不到两秒钟,童磨那张完好无损的脸庞便再次出现在猗窝座的面前。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笑嘻嘻地看着猗窝座,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评价道:
“哎呀呀,猗窝座阁下,您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呢?不过说实话……”
童磨故意放缓了语调,“你刚才这一拳的力度,好像没有清彦打我时的力度大呢。”
“难怪你会输给他呀~”
“我要宰了你这个混蛋!”
猗窝座彻底陷入了暴走状态。
他脚下的木板在恐怖的脚力下瞬间炸裂,他抬起右腿,准备直接发动“破坏杀·脚式”,将眼前这个恶心的家伙彻底踢成碎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无惨大人,到了。”
鸣女的声音,突兀地在平台上空响起。
这句话仿佛拥有某种绝对的魔力,瞬间抽干了猗窝座身上所有的狂暴杀意。
出于对无惨的尊重,他只能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所有的上弦,包括一直端坐在阴影中的黑死牟,都在这一刻迅速调整了姿态,朝着平台中央的方向低下了头颅。
无限城顶部的黑暗空间,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变化。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仿佛变成了一面平静的湖水。
一滴猩红的血液从不知名的高处滴落,在“水面”上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伴随着涟漪的扩散,一个散发着刺眼红光的房间,如同海市蜃楼般在众人的头顶上方缓缓浮现。
在上方出现一个充满了现代气息的化学实验室。
各种诡异颜色液体的试管,烧瓶和复杂的仪器,整齐地排列在实验台上。
而最让人感到害怕的,是那个出现在实验室中央的身影。
鬼舞辻无惨。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但整个人却是头朝下,双脚朝上,以一种完全违背重力法则的倒立姿态,悬空站在那个倒悬的实验室地板上。
他仿佛和下方的上弦们处于两个截然相反的重力空间。
他一边倒悬着身体,一边用那双苍白修长的手,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实验台上的一根装满幽蓝色液体的试管。
一股如同深渊般冰冷刺骨的恐怖威压,随着无惨的现身,瞬间笼罩了整个无限城。
半天狗已经吓得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玉壶也缩回了壶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无惨没有看下方的任何一只鬼,他只是盯着手里的试管,用一种平淡却透着无尽寒意的声音开了口:
“上弦之陆……死了。”
无惨将手里的试管放回架子上,那双如同鲜血般猩红的梅红色眼眸,缓缓转动。
冰冷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如同利剑般刺在了童磨和猗窝座的身上。
“还有清彦……”无惨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上弦之贰,上弦之叁。”
“为什么你们两个,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以失败告终?”
“我想要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