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仿佛是某种软体动物在泥沼中蠕动时发出的声音,从猗窝座右侧的一个精美瓷壶里传了出来。
只见那个瓷壶的壶口处,冒出了一团如同烂泥般的肉块。
上弦之伍,玉壶那张畸形到了极点的脸庞,从肉块中挤了出来。
他的眼睛长在额头和下巴的位置,而原本该长眼睛的地方,却长着两张长满利齿的嘴巴。
玉壶扭动着他那如同蛇一般的身体,用那两张嘴巴同时发出怪异的笑声:“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算算时间,我们大概有九十年没有见面了吧?您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有精神,不知道您对我最近创作的艺术品有没有兴趣……”
“好可怕……好可怕……”
还没等玉壶把话说完,一个带着浓重哭腔和颤音的声音,从平台最边缘的阴暗角落里传了出来。
上弦之肆,半天狗,正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一样,整个人蜷缩成可怜的一团。
他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那颗长着巨大肉瘤的脑袋,浑身上下都在剧烈地发抖,仿佛周围的空气随时都会化作利刃将他千刀万剐。
他用那双充满了红血丝,写满了恐惧的眼睛,怯生生地从指缝里偷瞄着玉壶,声音颤抖地吐槽纠正道:
“才分开没多久……玉壶居然连算数都不会了……好可怕。”
“上弦上一次被无惨大人全员召集,明明是一百一十三年前才对……没法整除的奇数……实在太不吉利了……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好可怕……”
听着这两个怪胎在耳边喋喋不休的聒噪,猗窝座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长得极丑无比,一个胆小的不像是一个上弦。
他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玉壶和半天狗。
在猗窝座的眼里,这两个家伙虽然位列上弦,但骨子里不过是令人作呕的畸形怪物和懦夫,根本不配得到他的尊重。
猗窝座直接无视了他们,大步走到平台中央。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坐在高处一个悬空木台上的那个女人。
佐助那里的是鸣女,无限城的掌控者,也是无惨的近臣。
她留着一头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抱着一把木质的琵琶。
“喂。”猗窝座的声音显得冰冷生硬,自从被清彦打退后他的脾气一直不太好。
“无惨大人呢?他还没有来吗?”
鸣女停止了拨动琴弦的动作。
她那只巨大的单眼毫无感情地俯视着猗窝座,用一种如同机械般冰冷的声音回答道:
“无惨大人目前身在何处,我并不知晓。我只是奉命将各位召集于此。”
听到这个回答,猗窝座冷哼了一声。
他转过头,目光在周围昏暗的空间里扫视了一圈,再次开口问道:
“那么,上弦之壹呢?那个家伙,应该没有被干掉吧?”
这句话一出,整个平台上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点不对劲。
上弦之壹在玉壶和半天狗眼中可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提及打趣的名字啊。
玉壶停止了扭动,半天狗的颤抖变得更加剧烈。
“上弦之壹阁下,是最早到达这里的。”
鸣女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起伏,像个AI一样。
就在鸣女话音落下的瞬间。
“我……在这……”
一个仿佛是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声音,在猗窝座身后的黑暗中缓缓响起。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瞬间笼罩了整个平台。
在平台外围一处昏暗的纸门前,六只散发着诡异金光的眼睛,缓缓睁开。
上弦之壹,黑死牟,以一种非常端正的姿势跪坐在那里。
他那一头黑红相间的长发高高束起,穿着一身紫色的蛇纹和服,腰间佩戴着一把布满眼球的诡异武士刀。
最让人胆寒的,是他脸上那六只闪烁着冰冷金光的眼睛。
其中两只眼睛里,清晰地刻着“上弦”与“壹”的字样。
黑死牟。
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发出一句话,黑死牟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整个平台的温度骤降。
“咿呀!”半天狗发出一声惨叫,害怕地把头埋得更深了,“好可怕!气场好可怕!”
玉壶也立刻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老老实实地缩回了壶口边缘,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猗窝座转过身,看着黑暗中的黑死牟,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强大力量的狂热渴望。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强烈的不甘与战意,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做出任何挑衅的举动。
既然黑死牟还在,玉壶和半天狗也活着,那么被杀掉的,就绝对是童磨那个混蛋了!
猗窝座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等待无惨大人的降临。
然而,就在他刚刚转过身的瞬间。
一只冰凉苍白的手掌,搭在了他的右侧肩膀上。
“哎呀呀,猗窝座阁下,您怎么就没有问问我呢?”
甜腻做作的声音紧贴着猗窝座的耳边响起。
伴随着“唰”的一声轻响,一把金色的铁扇在猗窝座的视线边缘展开。
童磨那张俊美却毫无生气的脸庞从猗窝座的身后探了出来。
他那双如同彩虹般绚烂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状,嘴角挂着那副让猗窝座恨不得一拳砸烂的虚伪笑容。
“你就不关心我吗?我可是很关心猗窝座阁下的哦。”
童磨的语气里依旧充满了令猗窝座火大的恶趣味调侃,“难道说……你刚刚特意跑去莲花庭院那边看了一眼,就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死掉吗?“
“哎呀,猗窝座阁下真是太傲娇了,明明心里那么在乎我,却还要装出一副冷酷的样子呢。”
……
这个家伙……为什么……
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