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
樊忠回过神，看着那些山脊，平原，河流，从脚下缓缓经过。
忽然想：如果自己今天没有被一脚踹上来，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片天空是这样的。
不会知道那些山从上面看是青蓝色的，不会知道云层的边缘有一层金色的光。
感受着金光落在脸上的温度，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原来，活着可以这般美好。
情不自禁的，他笑了，笑得异常灿烂。
并且，伴随着肆无忌惮，前所未有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过了多久，笑够了，舒畅了，他才对着天空，放声大喊道：“曹公子，我樊忠欠您一条命，我记住了！”
“您放心，只要能救出我家人，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报答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倒是个感恩的……”
就在樊忠对着天空大地喊出此刻内心的真实感受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突然的变故，让他忍不住循着声音回头看去，只见一匹长着翅膀的红色大马，正踏空而行。
马背上，驮着一对竹篓，其中一个竹篓中，有个穿着肚兜，看起来年岁不过三四岁的稚童，正舔着糖葫芦，一脸老气横秋地看着他。
樊忠：“？？？”
……
远方的官道上，曹笔余光瞥了一眼远方的天空，突然咧嘴一笑道：“霍将军，他们就交给你了，我有点事，先去处理一下！”
话毕，当着众人的面，原地发力，冲天而起。
众人见状，嘴巴张得大大的，久久回不过神。
“来了！”
云层上，只恢复了说话能力的紫袍女子与黑袍道人心中一紧，几乎同时开口。
少时。
曹笔出现在两人跟前，凌空而立。
“两位怎么称呼？”
黑袍道人率先开口：“弥阴山，落河观万工工见过曹公子！”
紫袍女子紧随其后：“西道山，九上门虞姬见过曹公子！”
曹笔闻言，解开两人的禁锢，开门见山道：“你们出现在这里，是为灰山城的大军压阵的吧？”
万工工与虞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面对曹笔这种层次的存在，他们深知，任何没必要的隐瞒，都会起反作用。
不如，索性直接承认。
“地上的人，已经降了，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虞姬直言道：“您不杀我们，就等于我们欠了您一条命。
有什么要求或者条件，您但说无妨。”
万工工也附和道：“此事虽非因我等而起，可趟了这趟浑水，就得担这因果。
但有所驱，莫敢不从！”
曹笔闻言，内心颇为诧异，他没想到这两人如此坦诚而干脆，与印象中的高人完全不一样。
前世看过的大量作品中，凡是高手，基本都有自己的逼格，哪怕沦落为路边一条，也有自己的傲气。
总会抓住机会讨价还价，或者宁死不屈。
这两位倒好，直接摆烂，一点挣扎的欲望都没有。
“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拐弯抹角。
鉴于今日之事，你们两人，无条件，供我驱使三年。
三年后，还你们自由，今日之事，一笔勾销，如何？”
虞姬闻言，剑眉微蹙，看着曹笔的眼睛，认真问道：“曹公子，试问，无条件供您驱使，有没有包括侍寝？”
曹笔眉头一挑，看向对方，顿感错愕。
对方不问，他压根儿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对方问了，就让他忍不住打量了一番。
两米五高的女巨人，背负重型马槊，比凶骨人还要魁梧，若真是有什么别样的心思，岂不是得在这异世界上演小马拉大车？
“看来是不包括了，行，我没问题！
三年内，任凭您驱使。”
见曹笔露出错愕的神情，虞姬当即意识到，对方并没龌龊心思，自问自答，应了下来。
“我也没问题，三年换一命，很划算！”
得到两人肯定的答复，曹笔心中一喜，好奇道：“你们分别什么实力？详细给我说说。”
虞姬一把取下背上的马槊，开口道：“五蜕上人！”
曹笔之前听过上人这个称呼，但是五蜕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听说。
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又问：“五蜕上人，是什么实力？”
虞姬一直在仔细地观察曹笔，发现他的一举一动，都很奇怪。
跟那些见过的老怪物相比，截然不同。
连五蜕上人都不知道，不由得暗自嘀咕：“怎么有点不像老怪物？”
“五蜕上人，放眼当世，算是举世罕见。
您若是想称量其实力，不妨与虞上人较量一番。”
万工工也看出了曹笔的不对劲，当即开口，提出建议。
曹笔闻言，看向虞姬，问道：“方便吗？”
虞姬点点头：“方便！”
曹笔伸出手：“请！”
虞姬没有废话，握紧马槊，退后三步。
脚尖在云层上轻轻一碾，身体微微下沉，槊锋斜指地面。
目光从曹笔的眉心滑到咽喉，再从咽喉滑到胸口，最后停在了胸腹之间。
这是她常年对战养成的一个习惯，出手前先定一个落点再动手。
万工工驭气退开百十几丈，双手拢在袖中，安静地看着。
曹笔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目光锁定着虞姬，暗中评估对方身体里可能蕴含的力量。
自称五蜕上人，力量多半不弱于那个喜欢演戏，同样使用马槊的老头儿。
“此人，恐怕拥有超越普通人五十倍的力量！
我用六十倍的力量硬接她一击，足够了！”
预估完成后，曹笔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下一刻！
虞姬眸光如电，深吸一口气，脚尖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绷紧后松开的利箭，朝着曹笔直射过去。
槊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且短促的啸叫。
这一击她留手了，只使用了近乎三成的力量。
对方虽然是神气驭，可她依旧担心将对方击伤，触怒对方。
要知道，气驭在力量与近战方面，是完全不能跟上人比的。
槊锋穿过云层，带着一条白线，精准地落向曹笔胸口左侧三寸的位置。
那里是心口上方，不是致命处。
曹笔后发先至，一把握住对方的马槊，想要沉浸式感受对方的力量。
然而，在握住对方马槊的刹那，脸色瞬间变了。
“卧槽！这么大的力量！？”
察觉到手中的马槊，起码拥有着超过普通人两百多倍的力量，他内心被震惊得无以加复。
穿越这方世界三年多，觉醒系统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遇到力量如此可怕的人。
此人若是在他杀平江城那三千多叛军之前出现，必能暴打，甚至击杀他！
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神秘性与未知性，远超自己的预估，曹笔内心不由得凝重起来。
与此同时，他也对上人这个称呼，有了全新的认知。
之前，见识了不少的驭气者，对于他们，曹笔感觉实力很一般。
除了会驭气，其它的，并不是很强。
可眼下这位自称五蜕上人的女子，着实打破了曹笔的认知。
这一刻，在他心里，上人这种称呼，大于了气驭这种称呼，潜意识地将上人排在了气驭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