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穿婚纱?婚纱就要配西装,您老人家的身高,穿西装好看吗,请您有点自知之明行吗?”
“为什么要搞‘惊喜’,您是有多大把握,确定是‘惊喜’,而不是‘惊吓’?”
“就您那审美,搭个台子,然后弄一堆五颜六色的花,这就叫‘惊喜’?您好歹四十岁了,不是四岁好吗?”
宁嫣劈头盖脸一顿数落,把陈明道都说郁闷了。
“三十八,不是四十!”
“有区别吗,不都是很老?好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交给我,你听我的!”
宁嫣自顾自的说着,并且着手策划。
“时间紧,那么我们需要的是提高效率,而不是着急。至于怎么提高效率呢,多加钱就可以了。”
她朝陈明道把手一伸:
“你先给我十万,万一不够,再找你要!”
“十万?”
陈明道不知道说什么好,十万他都可以再开一家厂了。
“怎么,十万你都不舍得呀?”
宁嫣拿眼睛上下瞟着陈明道,一脸嫌弃:
“真是抠门抠到家了,那你预算多少?”
陈明道有些脑壳疼,他不想跟宁嫣说话,也不想宁嫣来横插一杠子。
开口就是十万,这婚礼他要真办了,今天办完,明天就会被叫去喝茶。
他现在好歹挂着公职的好吗?
“顶多一千块!”
“什么?”
宁嫣翻着白眼,简直不敢置信,一千块钱能干什么?在沪市的“中百一店”,都未必能买得到一条裙子!
“算了算了!”
陈明道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突然想开了,宁嫣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一厢情愿的搞“惊喜”,未必能有预期的效果。
“谢谢宁大小姐的关心!但我觉得,这是我们夫妻俩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你那十万的婚礼策划,留着你自己用吧!”
陈明道说完,摆摆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诶!真不要我帮忙啊?”
宁嫣跟在后面追着问:
“好了,我不说你抠门了,这钱我来出行吗?陈明道!叔!叔叔!”
不管她怎么说,陈明道既不理她,也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哼!你个葛朗台!你个吕洞宾!呸!是狗咬吕洞宾!”
……
出了办公楼,陈明道看看时间还早,开着车子去了市里的商场。
来凤县没有金店,供销社也没有金银柜台,想买首饰,就得上市里。
“八线”城市的商场,金银首饰款式都很陈旧,买不着什么好看的。
但不买也没有办法,陈明道已经试过了,他做不出来好看的。
结果去了,白跑一趟,他忘记带介绍信了。
没有介绍,有钱都买不成。
再回去取介绍信,天都黑了,商场也关门了。
“嘿,老板,想买首饰啊?”
陈明道从金店柜台走出来,遇上个老头,笑嘻嘻的拍拍他:
“我知道哪卖首饰,不需要介绍信,而且款式比商场漂亮!”
陈明道打量了他一番,看上去不太像黄牛。
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跟着老头出了商场。无仇无怨的,运气不好,顶多是遇见打劫的。
但是运气好的话,他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反正没人的犄角旮旯,他不跟着去,就不会有事。
结果运气不错,是一间在背街的打金铺子。
这种店,只有改款的权限,没有买卖金银的许可。
但是只改款,哪里会有生意,为了生存,难免需要冒点儿险。
老头问他,需要什么首饰,随之拿出了一盘样品,像是铝和铜做的。
“看中了哪个,给了钱,我给你拿真的。”
陈明道瞟了一眼:
“这上面的款,你都有?”
“有!都有,没有我可以给你现做,花不了多少时间!”
老头回答得小心翼翼的,时不时还看看门外。
陈明道有点儿想全买下,但是害怕一开口,把老头吓着了。
同时,他也不是太放心,万一老头卖假货呢?
“这样吧,我买两枚素金戒指,给你三枚的钱,你教我怎么做。我还想在戒指内侧,刻上名字。”
老头一愣,还没听过这么稀奇的要求。把陈明道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忽然笑了:
“看不出来,老板还是位有心人,难得啊!行,只是打素金戒指的话,还是很容易的,刻字也简单。我给你刻个印,你往上一敲,也算亲手刻的!”
陈明道略感诧异,想不到这老头思想还挺活泛。
如果教人雕刻的话,一时半会儿根本学不会,但是拿钢印敲的话,用力就行。
要是多做些带图案的钢印,那随便一个学徒,也可以轻松做出漂亮的首饰啊。
陈明道扭头打量着铺子,感觉应该年头不小,是传统的前面开店,后面住人的格局。
店子很紧凑,但是收拾得非常整洁,随处可见各种用铁皮做的首饰样品。
“您这店子,平常生意怎么样啊?”
“唉,勉强混个日子吧!”
老头预备着工具和材料,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那个……您挑的戒指,女款的一百三十六块钱,男款的两百零六块钱,重量大约一共是五克,您确定买吗?”
“买!”
陈明道爽快的拿了五百块钱,递了过去:
“老先生有没有想过,去个生意好的地方,开家大的店子,光明正大的做首饰,也许,还能收几个徒弟?”
老头接钱的手一滞,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见状,陈明道笑了笑,拿了张名片,跟钱一起放在老头的掌心:
“来凤县,麻将街,不知道您听没听过?我们那里,有很多南来北往的旅客,人流量很大。
像您这样的手艺人,到街上开店,头半年的房租,不收钱。做首饰嘛,不一定非得做金银的。
铜的,铝的,镶上漂亮的玻璃,当工艺品卖,一样会有很多人买。”
麻将街,也可以有自己施华洛世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