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凤县,麻将街。
梁母要疯了。
大凤他们到京北的第二天,她打听到了确切的消息:
梁为民赌博嫖娼被捕!
同时牵扯出,他有巨额财产来路不明,涉嫌倒卖文物,正在依法进行调查。
因还在严打期间,如果查证属实,判罚将会非常严重。
梁永年已经回家,但是处于休假状态,暂时不需要上班。
梁母想要捞儿子,老书记他们回到爱心小站工作时,她跪在老书记面前,说梁为民是被陷害的,让老书记出面,将人保出来。
老书记没答应,她就在太阳底下跪了一上午。
七月的太阳,就算是在山里,也毒辣得很,没两个小时,她已经被晒得晕晕沉沉,等到了中午十二点,更是被晒晕了过去。
萍婆婆不忍心,让老书记帮忙去打听打听,免得真的冤枉人了。
可老书记不为所动。
梁为民的身份背景在那里,警方一查就能查到,自然会谨慎对待。
他如果再出面,反倒会影响司法公正。
而且赌博嫖娼这种丑事,光听到都要躲得远远的,怎么可能跑去保人?
调个车,把梁母送回省城,已经是仁至义尽。
其他事情,一律免谈。
陈明道听见这事儿,倒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随便一个举报,能把黄德发和梁为民同时送进去。
不但他没想到,黄德发自己也没想到。
在省城经营时,他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外加有保护伞撑着,平平安安过了这么些年。
到了山里,天一黑,鬼能打死人,他也就没有养太多马仔,更没有从上到下的打点。
最主要的是,他在山里搞公墓,占了地却不给钱,横行乡里,闹了民怨。
警察一去,人家给他点了,连逃跑的密道都给他指了出来。
案子牵扯挺大,事情都过去快三天了,警察那边似乎还在抓人。
陈明道想着黄德发被抓,那他的公墓,谁会接盘子?
那边建设得挺不错,黄德发花钱修了路,县里,市里,过去都挺方便。
他想要,但是又不好去打听,更不好以自己的名义去盘下来。
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放弃了。
人不能什么钱都赚,当然,这钱他也不能让别人好赚。
凭借着麻将街的人流量,他把消息散了出去,特意夸大了公墓的盈利能力,这样一来,必然会有人争抢。
利益越大,抢得越狠。
把水搅得浑浑的,将来万一黄德发又回来了,或者有什么人想给他报仇,都不太容易查到真相。
既得利益者,即是最大嫌疑人,从这个逻辑出发,永远不可能查到陈明道头上。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办:
婚礼!
趁着现在梁为民被抓的消息,还没扩散,判罚结果也没出,陈明道得赶紧把婚礼办了,把结婚证拿了。
既不授人以柄,同时也是补偿梁冰冰。
当年他们结婚时,就只是领了个证,连照片都没照,喜糖也没有。
东西和钱,都赔偿给了白水花,陈明道家里穷得叮当响。
今时不同往日,他也算什么都有了。
车子,房子,孩子,齐了!
就是这个事儿吧,他也不知道怎么筹备,两辈子没弄过婚礼。
看人家的婚礼吧,总觉得跟耍猴似的,两个人往台上一站,台下一堆着急吃席的人,什么仪式不仪式的,也没人关心。
这年头也没有婚庆公司,挺不方便的。
陈明道愁得挠头,婚礼需要尽快办,不然梁为民万一急性铜中毒,梁冰冰肯定会伤心。
那婚礼再想办,起码得搁置一两年。
嘶!
陈明道突然灵光一闪,没有婚庆公司,他可以自己开一个呀!
这不又是一个发财的门路吗?
婚庆,加旅游,拍结婚照,也可以是蜜月旅行,旅游,也可以是婚礼仪式。
多好的噱头!
但是短时间内,上哪儿去找化妆师,摄影师,还有场景,道具……啧,感觉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陈明道正愁着,宁嫣从沪市打电话过来要货。
陈思瀚的木雕观音,在沪市那边很受欢迎,尤其是老外,特别愿意花重金买。
除了要木雕,还有各种手工,特别是毛毡制品。
家里那么多动物,每天都在掉毛,这些毛收集起来,做成毛毡玩偶,卖得很好。
谁能想到,朱昌盛的儿子,朱武,长得白白胖胖,圆咕隆咚,实际却是个心灵手巧的人。
家里的毛毡玩偶,就是他在做。
用思思和铁锤的毛,做出来的大熊猫玩偶,就跟真的一样。
拳头大的一个,卖给宁嫣二十块,宁嫣卖给老外两百。
别看那么贵,供不应求。
有时候陈明道觉得宁嫣赚钱是不是太容易了,感觉很嫉妒啊。
他一罐辣酱,纯利才八分钱,还得组织人种辣椒,收辣椒,还要操心发货,累得要死,不如人家随便卖个公仔赚得多。
陈明道拿笔,记下宁嫣要的货,突然随口问了一句:
“沪市那边有婚纱卖吧?”
电话那头,宁嫣像被电到一样,突然就兴奋了:
“什么,你要跟阿姨补办婚礼?你不可以趁我不在的时候办,听见没有,等我回来!”
说完,她“啪”一下把电话挂了。
陈明道简直莫名其妙,又不是她结婚,凭什么非得她到场不可?
他偏要这两天就把婚礼给办了,就不等她!
想法很好,可惜终究办不到。
陈明道想要那种很惊艳的,像什么坐热气球啊,坐直升飞机啊,实在不行,吊个威亚也可以。
可是这些东西,哪是一天两天能准备好的?
实在办不到,他就准备在栀子花田里,搭了一个台,一座百花台。
半夜请人搭好,然后清早最凉快的时候办仪式,然后请大家吃一天的流水席。
要浪漫有浪漫,要气派有气派。
正准备布置,宁嫣杀回来了,听了陈明道的计划,把他一阵嘲讽:
“大叔,你活了一把年纪,难道不知道‘结婚’的‘婚’,是‘黄昏’的‘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