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早上到公司的时候苏明和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站着了,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秦向东开了门进去,他跟着进来把门关上。
"东哥,摄影器材租赁协会那边我昨晚就联系了,会长答应得很痛快,说那四个人如果来租设备,'系统故障'要修三天。"
秦向东脱下外套挂好。
"还有别的消息?"
"有。赵文远今早七点不到就打电话给周永安,让他帮忙联系港岛本地几家后期制作公司。周永安打了一圈电话,发现那几家公司全被我们提前锁死了档期,没有一家能接新项目。
赵文远刚才又打电话把周永安骂了一顿,周永安这次没忍,直接在电话里怼回去了,说'你什么资源都不给我让我怎么谈'。"
秦向东坐下来。
"赵文远越急越好。他急了就会做更大的动作,动作大了就有破绽。"
"那我们现在继续等?"
"等。同时把陈律师之前给的那份赵文远在新加坡的旧案材料准备好。如果他下一步动作太大,逼到我们不得不反击的时候,那份材料就是最好的武器。"
苏明和转身出去了。秦向东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看了一眼邮箱。戴维陈那边没有新邮件,苏志成那边的备忘录确认回执已经收到了,刘伟强的导演合约归档了,周星星的喜剧片子排片定了百老汇和嘉禾两条线。所有的东西都在正轨上。
天下娱乐公司已经将港岛所有的资源都握在了手上,赵文远现在是无牌可打,
秦向东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窗外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中环那一排楼群的玻璃幕墙上,反出一片暖色的光。
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是一个不认识的本地号码发来的短信。他点开来看,内容只有一句话:秦先生你好,我是赵文远。方便的话,今天下午三点在你公司附近找个地方见面聊聊?
秦向东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儿:好,
下午两点五十,秦向东到了铜锣湾一家叫"新记"的茶餐厅。赵文远在电话里约的是这里,说是他助理推荐的地方,茶餐厅比酒店会议室好说话。
秦向东推门进去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下午这个点早过了午饭的点儿,午茶还没开始上,零零散散坐了两三桌,一个阿婆在角落里擦杯子。
赵文远坐在靠里的卡座里,面前一杯冻奶茶没怎么动。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白衬衫的领子翻出来,看着比照片上随意了一些。
但秦向东走近的时候注意到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戴维陈还重,嘴唇有点干,像是好几天没睡踏实。
秦向东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杯热鸳鸯。
赵文远先开口了,声音比电话里听着哑一些,
"秦先生,我约你出来是想当面聊一聊。我知道之前戴维陈跟你谈了一份排片共享协议,你也签了。但我这边内容板块跟院线板块在思路上有分歧,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把话摊开说。"
秦向东靠着卡座椅背。
"你说。"
赵文远端起冻奶茶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子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港湾影业由我全权负责。我手里的资源包括东南亚三条发行渠道、欧洲六条院线的优先排片权、新加坡一个后期制作基地。马国华的签约只是第一步,我后面还准备了三部片子的筹备计划。"
"那你找我聊什么?"
赵文远看着他,目光直直的。
"我想跟你谈合并。不是港湾吞天下,也不是天下吞港湾,是成立一个合资公司,把双方的内容制作资源、发行渠道、院线排片全部装进去,按持股比例分账。你占大头,我占小头,但运营上双方共同决策。"
秦向东的眉心动了一下。合资。赵文远开的条件比戴维陈的共享协议上了一个台阶。共享只是排片互让,合资是把所有资源揉在一起。
"你为什么想合并?"
赵文远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实打实的疲惫感。
“秦先生,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太会已经将资源铺满了东南亚,九七之前的港岛,是最重要的一环,我这次来港岛开电影公司,是立下了军令状的,
我希望您不要让我为难,合并在一起,是共赢,也免了你用尽所有的手段来打压我……”
秦向东听他说完了,端起热鸳鸯喝了一口,他听明白了,赵文远有点狗急跳墙的意思,看来其中有很多的内幕,
"你是在威胁我?”
赵文远表情一僵,随即笑了,但是在秦向东看来,他的脸有点狰狞,
“我不可能在港岛铩羽而归,如果我输在了你的手下,我就没有了继承家族的资格,为了这个继承人的身份,我必须获得以太会的全力帮助,
秦先生,多个朋友多条路,我提出的合并是对你对我都有好处,希望你能考虑考虑!”
秦向东冷冷地看着赵文远,这是图穷匕见了,赵文远的家族在欧洲,秦向东没有那么大的实力去了解,但是想来,无外乎是那些豪门恩怨,
这些对于秦向东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他敲了敲桌面,将赵文远恶狠狠的目光吸引回桌面上,
“赵文远,我想你错了一件事儿,以太会派何默生来和我对赌,是想吞并我,让我为之所用,我秦向东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居于人下?
如果说你不依靠着以太会而来香江发展,那么我也不会全面的去打压你,至于说你拿出这个合并方案,从根本意义上来讲,还是想吞并我,
赵文远,你尽管把手段使出来,无论是什么招数,我都接着!”
赵文远坐在那里看着秦向东,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慢慢收紧又松开,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隔了好一会儿,赵文远才说了一句,
"秦向东,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向东站了起来,轻蔑地笑了笑,
“你我不熟,你想敬我酒的话,你还不够资格!”
说完,掏出五百元大钞放在了桌上,对着茶餐厅的伙计喊道,
“伙计,钱放在这儿了,这一桌我请!”
说完转身走了,赵文远看着桌子上的大钞,整张脸就跟巴掌打了一样,好一会儿,他才勾了勾手指,在另一个卡座坐着两个青年快步走过来,弯着腰低声说道,
“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