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道观更破败了。
墙头草长得有半人高,门板歪在一边,蜘蛛网把门洞都快糊满了,厚厚一层,风一吹直晃悠。
院里那几块青石板,缝里钻出来的野草都快赶上小树了。
岳承志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这他娘的,自己到底在里头待了多久?
看这架势,怎么着也不是十天半个月能荒成这样的。
少说也得一年往上,甚至更久。
他心里头“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完了。
“得,赶紧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窜了出去。
脚尖在树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窜出去十几丈。
风从耳边呼呼刮过,岳承志心里头却在琢磨别的。
他刚才试了试自己的感知力,好家伙,范围比以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方圆百丈之内,风吹草动全在掌握之中。
这要是搁在前世,那就是个人形雷达啊。
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耗不耗蓝。
他一边赶路一边胡思乱想,脚下却一点没慢。
从终南山到华山,不过两百余里,他现在靠两条腿,估计用不了多久。
不对,他现在这速度,比马快多了。
过了大概小半天,他就远远看见了华山的轮廓。
岳承志心里头一热,加快了速度。
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华山脚下,怎么这么多人?
他放慢速度,将感知扩散出去。
好家伙,山脚下那片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岳承志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情况?
华山派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那边张望。
这一看,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那群人,他认出了一些。
站在最前面那几拨,穿的衣服他眼熟。
一拨穿着嵩山派的服饰,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形魁梧,面容阴沉。
旁边还站着几个,都是嵩山十三太保里的人物。
另一拨穿着青城派的道袍,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道,山羊胡子,三角眼,看着就不是善茬。
还有一拨人,岳承志看着眼生,但他们的衣裳上有华山派的标记。
不对,不是现在的华山派。
是剑宗的。
好家伙,这是三路大军齐聚华山啊。
嵩山派的人来干嘛?
报仇?陆柏、丁勉、费彬都死在自己手里,左冷禅这是趁自己不在,上门找茬来了?
青城派的人来干嘛?
报仇?余沧海死在自己手里,青城派这是咽不下这口气?
剑宗的人来干嘛?
抢地盘?当年剑气之争后,剑宗被赶出华山,这是想夺回山门?
好好好,都来了。
趁自己不在,都欺负上门了。
岳承志冷笑一声,忽然听见那边传来说话声。
“岳掌门,你还是识相点,把山门让出来吧。”
说话的是嵩山派领头那个,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一看就是内力深厚之辈。
“你华山派这些年,占了华山这么久,也该换换主人了。”
“钟镇,你这话说的。”
岳不群的声音从山门那边传来,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调,
“华山派在华山立派几百年,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说换主人了?”
岳承志听见父亲的声音,心里头一松。
还好,还好,爹没事。
钟镇,嵩山十三太保之一。
“岳不群,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钟镇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儿子岳承志,杀我嵩山派陆师兄、丁师兄、费师兄,这笔账,今天必须算清楚。”
“还有我青城派!”
那个山羊胡老道也开口了,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岳承志杀我师兄余沧海,此仇不共戴天!”
“还有我们剑宗!”
剑宗那边也站出来一个人,四十来岁,眼神凌厉。
“岳不群,当年你们气宗用阴谋诡计夺了华山,今天我们是来讨回公道的。
这华山,本来就有我们剑宗一份。”
三拨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
岳承志躲在大石头后面,听着这些话,忍不住冷笑。
说白了,不就是看自己失踪了,以为华山派没了靠山,想欺负人呗。
这叫什么?这叫趁他病要他命。
岳承志正想着,那边又传来了岳不群的声音。
“诸位今天齐聚华山,说是要讨公道。”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
“说白了,不就是看犬子不在,觉得我华山派好欺负吗?”
对面那群人被他这话说得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钟镇冷哼了一声:“岳不群,你也别在这儿逞口舌之利。
岳承志已经失踪一年多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你华山派就这么几个人,拿什么跟我们斗?”
“拿什么跟你们斗?”
岳不群还没说话,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响了起来。
“拿我们手里的剑!”
岳承志听见这个声音,心里头一热。
是岳灵珊。
小丫头,有骨气。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味道。
“就是就是,你们这些人,趁我小师弟不在就来欺负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有本事等他回来啊。”
“哼,一个酒鬼,也配在这儿大放厥词?”青城派那个山羊胡老道冷笑了一声。
“酒鬼怎么了?”令狐冲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酒鬼也比你个老杂毛强,你青城派干的那点破事,江湖上谁不知道?还有脸来报仇?”
“你!”
“我什么我?有种你上来,咱俩比划比划。”
“冲儿。”宁中则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几分无奈,“少说两句。”
“是,师娘。”令狐冲立马乖了。
家里人都在。
都好好的。
这就够了。
他从大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脚步不紧不慢,脸上带着冷笑。
“哟,挺热闹啊!”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山门前的空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