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半步先天的供奉,竟在无声无息间毙命。
这地方远比想象的凶险。
他定了定神,整个空间能见度极低,但他的“视野”却远超常人。
这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地下石窟,粗略感知便有数十丈见方。
空气中残留着那股奇异的甜香,但他体内至阳至纯的真气自动流转,安然无恙。
“看来那金光和香气,对纯阳一路的功法不仅无害,或许还有裨益,但对阴柔路数的葵花宝典,却是剧毒……”
岳承志心中了然,更添一分对创立此地之人的敬畏。
此地主人,恐怕对功法属性有着极深的考究,甚至可能是故意为之的筛选。
他没时间过多感慨。
首要之事是探索出路,并搞清楚此地究竟隐藏着什么,让嘉靖皇帝和陆炳如此执着。
他又走到那两位供奉身旁,将他们腰间象征身份的令牌取下,简单用他们的外袍盖住了遗容。
“若有机会出去,再将二位归葬。”
低声说罢,他转身开始仔细探查。
石窟中央,雾气最为稀薄之处,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上空空如也,但台面光滑如镜,岳承志伸手触摸,触手温润,竟是一整块暖玉。
玉台表面刻着几行古篆,他辨认半晌,缓缓念出:
“余一生寻道,终窥天门。
留此‘元初之气’一缕,赠予有缘。
然阴阳失衡,大道难成。
纯阳者至此,可纳气筑基,阴柔者妄入,必遭反噬,慎之!慎之!——邋遢道人留字”
“邋遢道人……张三丰!”岳承志心头巨震。
这果然是张真人飞升前留下的手笔!
他口中的“元初之气”,莫非就是那金光和香气的本源?
是比天地灵气更为精粹的先天本源之气?
他仔细感应,空气中那稀薄的甜香,源头似乎就在这玉台之下。
难道所谓的“元初之气”被封存在此?
张真人留言“纯阳者可纳气筑基”,莫非这是为后来修炼纯阳无极功,且达到先天之境的人准备的最后一步传承?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若真如此,这就不只是嘉靖皇帝追寻的“长生之秘”,更是直指武道巅峰的无上机缘!
他盘膝坐在玉台前,屏息凝神,运转纯阳无极功。
功法甫一催动,异变陡生!
玉台骤然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台面那些古篆仿佛活了过来,流光溢彩。
紧接着,一缕比之前浓郁精纯百倍的金色气流,自玉台中心袅袅升起。
这气流并非雾气,凝实如液体,却又缥缈如烟霞,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与浩瀚道韵。
“这就是……元初之气!”
岳承志福至心灵,知道机缘就在眼前。
他不再犹豫,按照纯阳无极功中最深奥的纳气法门,口鼻微张,导引之术自然运转。
那缕金色气流仿佛有灵性般,顺着他的呼吸,一丝丝钻入体内。
“轰——!”
仿佛九天惊雷在体内炸响!
岳承志浑身剧震,感觉自己的经脉、骨骼、脏腑乃至灵魂,都在这一瞬间被这缕看似细微,实则重若山岳的“元初之气”重塑!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被碾碎重组。
极乐!无法言喻的极乐!又似浸润在生命的源泉,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唱升华。
他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极乐中浮沉,几乎要溃散。
唯有丹田中那个缓缓旋转的先天真气核心,在“元初之气”注入后,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疯狂吸收并炼化着这天地间本源的力量。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当最后一缕“元初之气”融入丹田,岳承志猛然睁开双眼。
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归于深邃。
他缓缓起身,体内传来江河奔流般的隆隆声响,那是真气在全新拓宽、坚韧了数倍的经脉中澎湃运行的声音。
举手投足间,仿佛与周围天地产生了共鸣,石室中的微尘轨迹、气流走向,皆了然于心。
他轻轻一握拳,空气发出轻微的爆鸣。
无需测试,他便知道自己的力量、速度、感知,乃至对“气”的掌控,都已跃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如果说之前的先天初期是刚摸到门槛,现在则是迈出了一步,根基之深厚,远超寻常先天武者。
不仅如此,他脑海中莫名多了许多玄之又玄的感悟,是关于阴阳流转、天人交感、元气化生的零碎片段,虽不成系统,却如指路明灯,照亮了后续的修行方向。
“张真人……果真神仙手段。”
岳承志对着玉台郑重一拜。
这份馈赠,不仅仅是一缕气,更是为他奠定了通往更高境界的无上道基。
拜谢完毕,现实问题重回眼前,如何出去?
他再次将感知扩展到极限,终于在这座主石窟的侧后方,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通道。
通道入口被巧妙的视觉障眼法和天然石纹掩盖,若非他此刻感知大增,绝难发现。
步入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壁上每隔一段便有镶嵌的夜明珠,发出幽幽冷光,照亮前路。
通道倾斜向上,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竟在一处瀑布之后!
拨开藤蔓水帘走出,眼前豁然开朗。
此刻应是深夜,月朗星稀,瀑布轰鸣,水潭清冽。
环顾四周,山势嶙峋,这里已是终南山另一侧人迹罕至的深谷。
回头望去,瀑布水流掩盖了来路,毫无痕迹。
这出口设计之精巧,令人叹为观止。
“还是先看看陆炳他们还在不在吧!”岳承志心道。
辨明方向后,他身形一晃,便朝山的另一侧飞去。
突破后的轻功,已近乎御风而行,速度之快,辗转之灵,远超以往。
当他来到之前那处道观前,也是被眼前所看到的给震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