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领着两人看了房间,又殷勤地问要不要送些热水过来洗漱。
岳承志点了点头,掌柜的便乐呵呵地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小二端了两盆热水进来。
令狐冲把包袱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到了。”
岳承志没理他,把书箱放在桌上,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书有没有受潮。
还好,一路上的雨雪都没渗进来。
“小师弟,你说这京城里,有什么好吃的?”
令狐冲瘫在椅子上,已经开始盘算着去哪儿逛了。
岳承志头也没抬:
“你是来陪我赶考的,还是来逛京城的?”
“都有,都有。”令狐冲嘿嘿一笑,“反正离会试还有十多天,总不能在屋里闷着吧?”
岳承志把书箱合上,转过身看着他:“大师兄,你在路上跟我说什么来着?”
令狐冲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说回去之后要好好练混元功。”
岳承志不紧不慢地说,
“既然回去要练,不如从现在就开始。反正这段时间,你也闲着。”
令狐冲的脸色顿时苦了下来:“小师弟,我那是说回去之后……”
“练功不分地方。”
令狐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说不过他,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练练练。”
他说着就盘腿坐到床上,摆出打坐的姿势,但屁股还没坐稳,又睁开眼睛问:
“那小师弟,你干嘛?”
“我看书。”岳承志在书案前坐下,从书箱里取出一本时文,翻到夹着纸条的那一页。
令狐冲“哦”了一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混元功。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令狐冲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岳承志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大师兄这个人,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
只要把他摁在那儿,他也能静下心来练功。
岳承志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书。
会试在即,他虽然自信,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陕西的解元,放在整个大明的举子里,也就那样。
江南那些文风鼎盛之地的举子,才是真正的对手。
不过岳承志倒也不慌。
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些年来读过的书、做过的文章,全都刻在脑子里。
再加上前世那些见识,写出来的东西,立意上天然就比这个时代的人高出一截。
只要正常发挥,进士应该是稳的。
至于能不能中状元……
岳承志想了想,觉得随缘就好。
能中最好,中不了也无所谓。
又过了一个时辰,令狐冲收了功,睁开眼睛。
“小师弟,我练完了。”他从床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出去逛逛?”
岳承志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街上的灯火透过窗纸映进来,昏黄一片。
“行吧。”他合上书,站起身,“正好吃点东西。”
两人出了客栈,沿着街道往前走。
京城的夜晚比华阴县热闹多了,街道两旁挂满了灯笼,酒楼茶馆鳞次栉比,人流如织。
两人在一家面馆门口停了下来。
“就这儿吧。”岳承志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面馆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两碗牛肉面,又要了一碟卤牛肉和一碟番豆。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令狐冲拿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地吃了起来。
岳承志吃得慢些,一边吃一边打量着窗外的街景。
两人吃完面,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客栈。
回到房间,令狐冲往床上一倒,没一会儿就鼾声大作。
岳承志则点起油灯,又看了一个时辰的书,方才熄灯睡下。
翌日清晨,岳承志翻身坐起,简单洗漱了一番,推门出去。
令狐冲的房门还关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显然还在睡。
岳承志没有叫他,自己出了客栈。
清晨的京城已经开始热闹了。
岳承志沿着街道往前走,一边打量着两旁的店铺。
他今日出来,是想买些考试要用的东西。
走了一阵,他在一家文房四宝铺子门前停了下来。
铺子刚开门,伙计正在卸门板,看见岳承志,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
岳承志在铺子里挑了一会儿,买了些纸笔,又让伙计包了几支备用的毛笔。
付了银子,他提着东西走出铺子,正要往回走,脚步忽然顿住了。
街对面,出现一行人,为首的那人正是嵩山派的丁勉。
岳承志的目光微微一凝。
丁勉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费彬。
更让岳承志在意的是,他们身后马车上有几口大箱子。
岳承志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了自己的身形。
丁勉一行人沿着街道往东走去。
岳承志等他们走出一段距离,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跟踪得很小心,始终保持着几十步的距离,借助街上的行人和摊位遮挡身形。
三叠云的轻功虽然精妙,但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还是低调些好。
丁勉一行人穿过两条街,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岳承志没有急着跟进去,而是在巷子口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
脚步声还在继续,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这才闪身进了巷子。
岳承志贴着墙根往前走,走了一阵,前方传来一声吱呀声。
岳承志停下脚步,从墙角探出半个头。
巷子尽头是一扇黑漆木门,丁勉一行人正抬着箱子往里走。
门内是一个院子,影壁挡住了视线,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不过看着丁勉等人抬着箱子的用力情况,这箱子不轻呀!。
这事有意思了。
他想了想,没有贸然翻墙进去。
岳承志将巷子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巷子。
他回到大街上,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一家茶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巷子口,又不会太显眼。
伙计端上茶来,岳承志倒了一杯,慢慢喝着。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巷子口,没有移开过。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丁勉和费彬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两人在巷口看了一下,随即向东走去!
岳承志放下茶钱,起身跟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