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骑在马上,一直走出峡谷,才松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狭窄的山道,又转过头看着岳承志,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岳承志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你说呢?”
令狐冲愣了一下:“左冷禅?”
“嗯,虽然那些人的武功路数不是嵩山派,但左冷禅的可能性最大。”岳承志说,“不过现在是谁的人不重要了?”
“不重要?”令狐冲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三十多号人堵在峡谷里要杀咱们,你说不重要?”
岳承志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人都死了,还有什么重要的。”
令狐冲被这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个和尚……真是路过?”
“他说是。”
“你信吗?”
岳承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少林寺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种地方。
不过他说和那些黑衣人没关系,这点我倒是信的。”
“为什么?”
“直觉!”岳承志说。
令狐冲一阵无语,不过也没再追问。
两人继续赶路,马蹄声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响着。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令狐冲忽然开口了。
“小师弟。”
“嗯?”
“你说……咱们华山派,是不是树敌太多了?”
岳承志看了他一眼,令狐冲脸上的表情难得的认真。
“嵩山派、青城派,还有刚才的黑衣人。”
岳承志听完,没有急着回答。
他握着缰绳,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官道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大师兄,你觉得咱们华山派这些年,为什么一直被人看不起?”
令狐冲想了想:“因为人少?因为武功……”
“因为弱。”岳承志打断了他,“因为在别人眼里,华山派就是一块谁都能咬一口的肥肉。”
令狐冲沉默了。
岳承志转过头看着他:
“所以不是咱们树敌太多,是咱们还不够强。
等你够强了,那些想杀你的人,就会变成怕你的人。
那些看不起华山派的人,就会变成敬畏华山派的人。”
令狐冲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我明白了。”
岳承志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大师兄,你要是真明白了,回去之后就把混元功好好练练。”
令狐冲的脸色顿时苦了下来:“小师弟,你能不能别三句话不离练功?”
“不能。”
令狐冲叹了口气,不再挣扎了。
他知道小师弟说得对,自己这个大师兄,武功确实差得有点多。
他亲眼看着那些刺客在小师弟剑下如同砍瓜切菜般倒下,那种震撼不是言语能形容的。
他自认剑道天赋不差,在华山派年轻一辈中也算佼佼者,可和小师弟一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小师弟,”
令狐冲忽然开口,语气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你说我要是从现在开始好好练混元功,大概多久能突破到第三层?”
岳承志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以你的资质,如果每天打坐三个时辰以上,半年应该差不多。”
“半年?”令狐冲眼睛一亮,“那也不算太久嘛。”
“前提是你不偷懒。”岳承志补了一句,“而且不能喝酒。”
令狐冲的脸色又垮了下去,不喝酒?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能不能通融通融,但对上岳承志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之前那些被加了料的酒,胃里条件反射般地翻涌了一下。
“行吧。”他咬了咬牙,“半年就半年。”
岳承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路程,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埋伏,没有刺客,没有拦路找茬的江湖人。
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往北,一路上顺顺当当。
令狐冲一开始还绷着根弦,走了五六天之后,他彻底放松下来了。
“小师弟,你说那些想杀咱们的人,是不是被你吓破胆了?”
这天傍晚,两人在官道旁的一处驿站歇脚,“三十七个人,不到一盏茶功夫全躺下了。
我要是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砍。”
“可能吧。”岳承志端着碗茶,慢慢喝着。
令狐冲说的或许是一部分原因,但他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左冷禅在重新评估。
第一次派陆柏,带着二十多个亡命之徒,全军覆没。
第二次又派了三十七个人,又是全军覆没。
两次折损下来,嵩山派就算家大业大,也得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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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八,两人终于抵达了京城。
远远望见京城城墙的时候,令狐冲勒住马,仰头看着那高耸的城楼,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这……这也太高了吧?”他的声音都在发飘,“小师弟,这城墙得有好几丈吧?”
岳承志骑在马上,也在打量着眼前的京城。
前世他在电视剧里见过无数次北京城,但亲眼看到真实的明代京城,还是被震撼了一下。
城墙高耸,青砖灰瓦,城门洞开,车水马龙。
“走吧。”岳承志一拉缰绳,催马往城门走去。
两人排队入了城,沿街走了一阵,岳承志在一家名叫“悦来客栈”的店门前停了下来。
“就这儿吧。”
两人下马,把缰绳交给门口的小二,走了进去。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正低头拨着算盘。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两位客官,住店?”
“住店。”岳承志走到柜台前,“两间房,先住一个月。”
掌柜脸上顿时堆起笑容:“有有有,后院有两间上房,清净,正适合两位客官。
一个月的话,饭钱另算,房钱我给客官打个折,一共八两银子。”
岳承志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又问:
“掌柜的,贡院离这儿远不远?”
“贡院?”掌柜的眼睛一亮,“客官是来参加会试的举人老爷?”
“正是。”
掌柜的态度顿时更加热情了,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亲自领着两人往后院走,边走边说:
“举人老爷您可找对地方了!贡院离咱们这儿就隔着三条街,走路不到两刻钟。”
后院的房间确实不错,宽敞明亮,岳承志看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