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玫瑰碗大型体育场。
草皮表面覆盖一层黏稠混合物。那是雨水、泥土、割裂的草叶残渣、北美球员断裂骨骼流出的骨髓液、喷射的动脉鲜血混合而成的泥浆。
空气中弥漫浓烈血腥气味。硝烟味。橡胶烧焦气味。
北美队仅存四名具备意识的球员瘫坐泥泞之中。大腿股四头肌不受控制地痉挛。瞳孔失去焦距。肾上腺素药效退去。随之而来的是神经系统的全面崩盘。他们盯着遍地哀嚎的残缺躯体，丧失全部抵抗意志。
姜炼站立于大禁区边缘。
呼吸频率平稳。胸腔规律扩张、收缩。大量氧气压入肺泡。血液裹挟氧气，顺着粗大血管冲刷全身脏器。体温维持在三十八点五摄氏度。暗红重工球衣吸满汗液，紧贴背部隆起的肌肉群。
主裁判颈椎骨被沈厉单手锁死。沈厉干瘦手指犹如生铁液压钳。主裁判面色紫红。眼球暴突。气管受压迫，无法吸入氧气。双脚脚尖在泥水里徒劳乱蹬。
姜炼抬起右臂。食指伸出。指向场边一名呆滞的球童。
球童双腿发软。膝盖砸击草皮，跪倒在地。双手抱住一颗备用实心皮球。他看着姜炼纯黑瞳孔，心脏狂跳。双臂发抖，将皮球抛向半空。
皮球沿抛物线轨迹坠落。
姜炼没有等待皮球落地。
视线越过球门。越过看台密集人群。锁定体育场顶端。
全封闭VIP豪华包厢。
防弹玻璃后方，北美合众国大统领双手拍打玻璃幕墙。面部肌肉扭曲。唾沫星子喷溅在玻璃内侧。
距离，一百五十米。仰角，三十五度。
姜炼右腿后撤。
大腿前侧肌肉纤维瞬间绷紧。拉伸至断裂临界点。暗灰铁轨纹路贯穿整条腿骨。固态黑炎在皮下细胞疯狂压缩、聚集。
军靴底部镶嵌的钨钢短钉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啸叫。
起脚。凌空抽射。
没有战术弧线。没有空气动力学下坠轨迹。
纯粹是重型防空火炮的发射。
军靴鞋面撞击皮球底部正中心。
“轰！”
音爆撕裂夜空。巨大声波呈环形扩散。震碎球场边缘十几个定向麦克风的收音薄膜。
实心皮球表面燃起实质化黑炎。高密度橡胶外皮无法承受恐怖高温与万吨动能挤压，瞬间碳化、剥落，化作黑色飞灰。内部灌注的铅砂填充物融化。变成一团暗红液态金属。
液态金属流星冲天而起。刺破冷光灯交织的光幕。
草皮表面留下一道长达十米的焦黑深沟。泥土被高温烧结成玻璃状结晶体。
流星拖拽出一道真空尾迹。周边雨丝被高温蒸发，形成一圈白色蒸汽环。
目标，VIP包厢防弹玻璃。
大统领视网膜捕捉到一抹暗红亮光。
亮光急速放大。占据整个视野。
包厢防弹玻璃厚达五厘米。采用多层高强度硅酸盐玻璃叠加。夹层填充聚碳酸酯高分子材料。参数足以抵挡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狙击步枪近距离连续射击。
液态金属弹丸撞击玻璃外层。
“咚——”
沉闷巨响盖过看台十万名观众的惊呼。
高温黑炎接触玻璃表层。外层硅酸盐玻璃瞬间熔化成液态。万吨动能强行挤入聚碳酸酯夹层。
聚碳酸酯材料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蛛网状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瞬间蔓延整面一百英寸防弹玻璃。
零点一秒后。
防弹玻璃结构彻底崩塌。
“砰——哗啦！”
整面玻璃墙壁炸裂。数万块碎玻璃犹如锋利刀片。夹杂暗红金属液滴。倒灌入VIP包厢内部。
狂风夹杂夜雨，顺着巨大缺口涌入。
大统领躯干本能后仰。躲避不及。十几块碎玻璃划破定制西服布料。切开额头、脸颊表皮。鲜血渗出，顺着下巴滴落。
液态金属弹丸余势未减。砸中红木茶几。茶几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一股灼热气浪掀翻真皮沙发。大统领躯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毯上。
弹丸继续向前。砸穿包厢后方钢筋混凝土承重墙。墙体轰然倒塌。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电缆管线。金属钢筋扭曲折断。
包厢内灯光疯狂闪烁。电缆短路，火花四溅。升腾起刺鼻浓烟。
大统领趴在波斯地毯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名贵波本威士忌酒液混合冰冷雨水，浇透金发。
一片碎玻璃扎进他的小腿肌肉。痛觉神经传递信号。大统领发出凄厉嚎叫。
高高在上的权力象征。此刻犹如一条躲避冰雹的丧家犬。
姜炼收回右腿。钨钢短钉踩踏泥水。
视线冷漠。注视那个冒着黑烟的巨大窟窿。
“权力。”姜炼声带震动。吐出冰冷音节。“挡不住铁锤。”
全场十万名北美球迷，鸦雀无声。停止呼吸。
球场上空盘旋的航拍无人机降低高度。高分辨率镜头穿透雨幕。将大统领趴在地毯上瑟瑟发抖、流血嚎叫的画面，通过卫星信号，同步传输至全球百亿块液晶屏幕。
北美军工复合体神话。基因改造科技装甲。帝国引以为傲的颜面。
被江东重工铁锤一击敲成粉末。
沈厉松开右手五指。
主裁判失去支撑。瘫软倒地。大口吸入混浊空气。肺部剧烈起伏。连滚带爬逃离中圈。逃向球员通道。
大强吐出带血唾沫，活动凹陷胸骨。雷鸣收起引力场，扭曲空气恢复正常。老表卸下无形挑山杆。
十一名重工魔神，转身。
没有理会满地残骸。没有理会抽搐的敌方球员。
军靴踏着整齐步伐。踩碎草皮。离开玫瑰碗场地。走入球员通道。
身后。是一片沦为废墟的北美主场。
……
次日。华夏。京城。
外交新闻发布厅。
室内光源充足。台下坐满两百名各国驻华记者。长枪短炮摄影器材架设完毕。闪光灯频闪。镁光灯照亮蓝色背景板。背景板印着国徽图案。
发言人身穿笔挺深色西装。打着暗红色领带。步伐稳健。皮鞋踩踏木质地板，发出规律声响。走上发布台。
站定。伸出双手。整理桌面麦克风角度。目光扫过全场记者面庞。
台下，北美合众国联合通讯社记者率先发难。推开座椅，站起身。举起手里黑色录音笔。
“发言人先生。昨晚洛杉矶揭幕战，贵国球员使用极端暴力手段，导致我国十名球员遭受毁灭性伤害。甚至蓄意袭击我国大统领所在VIP包厢。此举严重违反国际法、违背体育道德。贵国作何解释？”
提问充满火药味。声调拔高。
发布厅内空气凝固。所有摄像机镜头对准发言人脸庞。捕捉微小表情变化。
发言人双手撑住木质演讲台边缘。低头。翻开面前一份纸质文件。
手指发生细微高频颤抖。并非由于恐惧。
发言人嘴角肌肉剧烈抽搐。两腮咬肌隆起。拼命压抑喉咙深处即将喷薄而出的笑声。横膈膜不规则收缩。
他深吸气。胸腔扩张。肺部空气通过鼻腔缓慢呼出。强制调节面部神经元。
抬起头。面部表情恢复严肃状态。眼底戏谑光芒掩藏于无框眼镜镜片之后。
“关于昨晚玫瑰碗体育场发生的赛事。”发言人清嗓。喉结滚动。“我方深表遗憾。”
北美记者眉头紧锁。手中录音笔向前递出。等待下文。
发言人继续开口。声音平稳。咬字清晰。
“首先。关于VIP包厢防弹玻璃碎裂事件。经我方学专家连夜进行弹道轨迹分析。确认那是球员在解围过程中，皮球受力变形产生的意外偏航。属于正常反射范畴。我方对体育场建筑财产损失表示歉意。不过——”
发言人停顿一秒。
“我方未曾料到。贵国标榜世界顶尖水平的军工级防弹玻璃，屈服强度如此低下。连一颗普通实心足球的动能冲击都无法承受。建议贵国大统领今后更换具备真实防御参数的安保建材供应商。避免再次发生玻璃割伤面部表皮的事故。”
台下几名俄罗斯、中东记者低头。肩膀耸动。用手背捂住嘴唇。强忍笑意。
北美记者脸色铁青。血管凸起。
发言人翻开第二页文件。纸张摩擦发出沙沙声。
“其次。关于贵国球员遭受的身体损伤。我方医疗观察团队提取了现场高清影像。影像清晰显示，贵国球员在比赛进程中，颈部作战服下方弹出微型皮下注射器。疑似大剂量摄入某种未经国际反兴奋剂组织批准的化学合成药物。同时，贵国球员体表呈现违规金属硬化特征。”
发言人推了推镜框。
“我方本以为。动用特权解开规则限制、搭载未经验证黑科技的北美生物战士，能够展现出超越普通碳基生物生理极限的对抗强度。事实证明。我们高估了贵国生物改造技术的结构完整性。”
全场哗然。闪光灯密集爆发。照亮发布厅。
发言人无视刺眼强光。继续宣读。
“贵国球员骨骼脆如薄冰。肌肉纤维在遭遇轻微冲撞下，发生大面积断裂、粉碎。这种拔苗助长式的科技改造，存在严重生物力学缺陷。”
发言人目光直视北美记者。
“我方在此善意提醒北美相关医疗研发机构。盲目注射未经验证的化学药剂，会导致严重骨质疏松、韧带降解。在正当的体育躯体对抗中，极易发生不可逆的粉碎性骨折。甚至内脏破裂。”
北美记者双手发抖。指甲陷入掌心皮肉。呼吸急促。
“这是狡辩！你们的球员根本不是在踢球！他们是暴徒！是杀人犯！他们踩断了泰坦的腿骨！”北美记者嘶吼。唾沫星子喷出。
发言人收起文件。双手交叉放于桌面。
“竞技体育，躯体对抗是本质属性。贵国高层通过场外耳麦，强行解除了场上主裁判的判罚限制。试图将绿茵场变成无规则绞肉机。我方球员只是遵循贵国临时制定的丛林规则，进行正当、合理的防卫。”
发言人声音转冷。透出金属质感。
“既然贵国推崇丛林法则。就不该在装甲碎裂、獠牙折断后，跑到文明社会的发布厅里哭诉。”
发言人转身。皮鞋踩踏木板。走下发布台。进入后台通道。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西方媒体记者。
发布厅后台休息室。
发言人推开实木大门。闪身进入。
门板合上。锁舌卡入凹槽。
“噗哈哈哈哈哈——”
发言人丧失所有表情管理。双手捂住腹部。大笑出声。声带剧烈震动。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滴落西装翻领。
休息室内的几名助理、文秘同样笑作一团。有人用力拍打沙发扶手。
“干得漂亮！那帮北美佬的脸色比吃了死老鼠还难看！”一名助理递上纸巾。
“一群靠注射药物、植入金属的生化怪物。被咱们江东的苦力硬生生敲成了一地报废零件。还敢来要说法。真是把帝国的脸皮扒下来踩在地上摩擦。”发言人接过纸巾，擦掉眼角生理性泪水。
大快人心。
江东废土锻造的重工铁锤。在洛杉矶砸碎了不可一世的傲慢。在国内砸出了挺直的脊梁骨。
北美军工复合体的残骸还在冒烟。世界体坛格局发生剧烈地震。
下一站。慕尼黑。
那台依靠严密阵型运转、号称战术执行力天花板的精密日耳曼战车。不知能否扛住几下生铁重锤的轰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