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没能及时提醒你。”下了拱桥后,李稷歉意地在苏南柯手心写道。
“你早就和我说了玉佩要带在身上。是我不小心,跟你没关系。更何况你在里面又看不到。”苏南柯跟在红袖身后,边走边写道。
“接下来她会带你进去竞宝厅,进去了以后,她有义务等着你逐件看完,你可以慢慢找,不着急。”
“好。”
苏南柯跟着红袖进了门口装饰着巨大蓝色宝石的竞宝厅。
厅室大概六丈见方,几十件展品,以烛光照亮,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真的,什么都有。
令人往却前尘的密药
长着异瞳,肤白胜雪的异族少女。
甚至还有七品以下官员的暗杀指令。
“杀人的指令也可以卖?”
苏南柯刚问完,便惊愕地看见一名从头到尾被黑斗篷覆盖的客人将一枚金筹投进了暗杀指令的玉匣。
“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付得起。”李稷答道。
苏南柯看了一下展品右下角的起竞价—五十莲银。
“莲银是什么?”
“鬼船的通货。可以用古董,土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兑换。”
“为何不直接用银子?”
“因为银子在鬼船上是最不值钱的。莲银可以用来获得买家兑换的物件。很多人将宝贝拿到船上卖,想换的根本不是银子,而是他们在岸上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苏南柯看了一眼商品价格,密药是一百,少女是八十,而暗杀的指令却只是五十。
“人命,居然是最便宜的吗?”
“那得看是谁的命。”苏南柯无法看到李稷将这些字写在自己手心时是什么表情,但她却可以想象他说这话时在嘴边挂上的一抹冷笑。
这厅中的展品她越看便越觉得脊背凉飕飕的,这明显就是将无法无天标成了明码实价。
苏南柯走了一圈,细细地看过了那几十件商品,发现血红颜并没在里面,有些失望地走出了竞宝厅。
“没事,还有两个展厅。但那两个,你要进去,有些难度。”李稷写道。
苏南柯刚想追问为何,可她一离开大厅,红袖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上了鬼船后,路线是有固定顺序的。上船后,按照宝蓝,绛朱以及紫金的顺序参观,如果有看中的,便到暖阁等待竞价。如果没有,则要沿着路线离开。
苏南柯赶紧跟着她往前走,可路过绛朱厅时,她却没有停下来。
“欸等下,这个厅,我要进去。”苏南柯从身后向红袖喊道。
红袖却看也没看一眼,径直往出口走去。
“我说要进去,你没听到吗?”苏南柯快走几步追上了她,一把拉住了她柔若无骨的臂膀。
红袖皱起眉想甩,却无法挣开。
“这是绛朱厅,要持红色或紫色玉佩的客人才可以进入。”被掐得疼了,她才不耐烦地解释道。
苏南柯皱眉,正想问怀里的李稷有没有别的法子,却看见先前走在她跟前,和她同样持有蓝色宝石的客人,在引路人的带领下,丝滑地走了进去。
苏南柯立马指着那人的背影,质问红袖道:“他也是蓝色,为什么能进去?”
红袖嫌弃地白了她一眼,并不理会,只是专心地想从她手中挣开。
这时站在大厅入口处招呼来客,带着孔雀面具的女郎友善地解释道:“持有蓝宝石玉佩的客人正常而言是进不来的。但引路人每晚可以有两次越级举荐的机会。方才那名客人便是由自己的引路人举荐的。”
红袖嘲讽地冷笑了声。
“你要怎样才能帮我进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苏南柯深吸了口气,忽略了红袖那讨人厌的态度,冷静地问道。
红袖“哼”了声,扭开了头:“决定权在我手上,我想给就给,不给就不给。放手!”
而就在此时,厅中的一名客人看完展品后挪开了位置,苏南柯赫然看见一幅画着血红颜的丹青,挂在了深处的展架上。
鬼船上果然能找到这种草!
苏南柯一兴奋,掐着红袖手臂的力度不自觉地加大,红袖受不住,居然一口咬在了她的手上。
苏南柯吃痛,一时不备撒开了手。
红袖气恼地甩手,便在嘴边骂着“疯子”,便径直往前走,脚步快得都快要跑起来了。
苏南柯一下没拉住,眼看红袖离自己越来越远。她也不能贸然走开,因为错过了竞宝厅,便不能再回头。
两步。
三步。
四步。
顷刻间,红袖与自己的距离已经超过了五步。
苏南柯心中暗急。
只要她走到了送客区,苏南柯便无论如何都要离开。到时候一切心机都要白费。
苏南柯扫了一眼绛朱厅中的毒草,千钧一发间从袖中掏出方才获得的金筹,手腕一送。
金光划过,金筹准确无误地被投进了血红颜的玉匣子里!
“您......您没进房间,不可以参加竞宝。您犯规了!”带着孔雀面具的女郎有些不忍,但规则就是规则,她只能喊道:“来......来人,请这位贵客下船。”
随着女郎的呼喊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下层的楼梯间传了上来。
不多就,苏南柯便被几名举着木棍,带着鹦鹉面具的高大男人堵在了墙边。
红袖不知何时已经走回了竞宝厅旁,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盯着她。
其中两人一左一右准备架起苏南柯,要将她带下船......
“慢着!”她却忽然高声道:“你们的规则里,只要将筹投进了玉匣,便必须要参加竞宝。我已经落筹,你们不能逼我下船。”
这,确实也没有说错。
带着鹦鹉面具的侍卫对视了一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们遇见过的客人基本循规蹈矩,不敢造次。忽然遇到这种钻规则漏洞的,他们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红袖看着两人还不将苏南柯赶下船,急声道:“她没进入厅中便落筹,本身就已经犯规了,怎么还能参加竞宝?”
那两人听了她的话面面相觑,仍然拿不定主意。
“既然你们不愿动手,那我去把管事的找来。”红袖“啧”了一声,不耐道,转身走向了楼下。
不多久,她带来了一名和方才在拱桥上同样带着白鹤面具的男人。
此人过来前,红袖似乎已经给他说明了情况。
所以他刚走到众人面前,便直接命令道:“客人没有获得引路人的推荐,本不具备资格参与绛朱厅的竞宝。就算已经落筹,也不能作数。她坏了规矩,带这位客人下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