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沫享受着这些目光，嘴角的弧度又翘了几分。
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太舒服了。
在玄天的时候，她是沐千渊身边的附属品，没人在乎她的想法。
但在这些普通人面前，她就是站在云端的存在。
正说着，教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几个人走了进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青色长发的高个男生。
白色T恤，黑色工装裤，穿着再普通不过。
但那张脸……
围在周以沫身边的几个女生，视线齐刷刷地被拽了过去。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手里的奶茶差点没端住，嘴微微张开，下意识拉了一下旁边人的袖子。
“那个……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不是我们专业的吧……”
“他是哪个学院的啊？眼睛好好看……”
陶乐咏走在秦曜旁边，听到了那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
他嘿嘿一笑，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拍了拍秦曜的肩膀。
“怎么着，都不认识了？旁边这位，比我略帅那么一丢丢的帅哥，我们寝室的秦曜同学。”
安静了半秒。
然后教室炸了。
“秦曜？！”
“等等，哪个秦曜？那个秦曜？？”
“他也活着回来了？！太好了吧！”
“我的天，这是整容了还是怎么着？完全认不出来了好吧！”
嗡嗡的议论声四起，好几个同学站起来往这边看。
人群中间的周以沫也听到了这个名字。
她转过头来。
视线落在门口那个青色长发的身影上。
然后定住了。
这是……秦曜？
那张脸的轮廓还在，但五官像是被重新雕刻过一遍。
棱角更深，线条更利落，眼底隐约流转着一丝金色的纹路，整个人的气质从里到外翻了个底朝天。
以前的秦曜，清秀，干净，但不会打扮，气质也有些怯弱，顶多算是小帅。
现在的秦曜。
周以沫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秦曜要是以前就长这样，她也不至于一直吊着他。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她压了下去。
变帅又怎样？
再帅他也就是个普通玩家。
而且就是这个人，洗了她的号，害得她和千渊哥哥在玄天里吃了那么多苦头！
如果不是秦曜清空了她的仓库，她怎么会在前期连一件像样的装备都没有？千渊哥哥又怎么会被拖累？
想到这里，周以沫眼底的那一丝惊艳被冷意取代。
这时，旁边一个女生顺着周以沫的视线看过去，然后笑着碰了碰她的手臂。
“以沫，秦曜好像往这边来了诶？是不是来找你的？真是的，人家变这么帅了，你也不说多关心关心人家，真羡慕你啊。”
周以沫闻言，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是啊。
秦曜看到她了。
在那个世界里受了那么多苦，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来找她。
毕竟，不管秦曜怎么作，最后还不是要回到她身边？以前每一次都是这样。
不过这次嘛。
周以沫微微抬起下巴，摆出一个不冷不热的姿态。
就算你跪下来道歉，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
得让你知道，毁我号的代价有多大。
她看着秦曜的身影越走越近。
但让人感到意外的是，秦曜连步子都没顿一下，径直从周以沫旁边走了过去。
带着三个室友，坐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从头到尾，他的眼神没有在周以沫身上停留过哪怕四分之一秒。
教室里的嗡嗡声一下子矮了下去。
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看，表情微妙。
刚才还说“秦曜来找你了”的那个女生，此刻尴尬地把目光移到了别处，假装在看手机。
空气静了两秒。
周以沫脸上那个矜持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周以沫的手指攥紧了桌面。
旁边的几个同学明显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但谁也不敢开口，只敢用余光偷偷瞟两边。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
周以沫猛地一拍桌面，椅子往后一蹭，站了起来。
“砰”的一声在教室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聚了过来。
周以沫转过身，死死盯着最后一排角落里那个靠在椅背上的身影。
“秦曜！你这是什么态度？”
后排。
秦曜正从陶乐咏手里接过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听到这声喊，他连姿势都没换，只是把目光从矿泉水瓶上挪开，淡淡地瞥了周以沫一眼。
“什么什么态度？”他拧上瓶盖，“我需要给你什么态度？”
声音不大，但教室不大，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以沫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后排走了两步，语气冰冷。
“你毁了我的号，害我在玄天里从头开始，你知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头？你不觉得羞愧吗？你不应该过来跟我道歉？”
她说“道歉”两个字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居高临下。
在她的认知里，这两个字应该像一把钥匙，插进秦曜心里那个名叫“愧疚”的锁孔，让他乖乖低头。
以前每一次都有用。
秦曜看着她。
然后，他又喝了口水。
“哦，对不起啊。”
五个字，没有任何诚意，连敷衍都算不上。
教室里一片窸窣声。
前排几个女生互相咬耳朵。
“这态度……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吧？”
“不是，你们还记得以前吗？秦曜对周以沫那叫一个舔，上次在食堂她说想喝粥，秦曜从一楼跑到三楼给她端下来，被汤烫了手都不吭声。”
“记得记得，全年级谁不知道啊，生院'天南第一舔狗'，说的可不就是他嘛。”
“现在呢？好家伙，这眼神，这语气，变化也太大了。”
“人家在玄天里经历了生死呢，看开了呗，再说了，周以沫以前对他那个样子，换我，我也不舔了。”
“嘘嘘嘘小声点……”
周以沫的耳朵很灵。
这些话，让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秦曜！”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你这叫道歉？你自己听听你说的像人话吗！你毁了我的号，害我和千渊吃了那么多苦，你就这么一句'哦对不起'就完了？！”
秦曜把矿泉水瓶放在桌上。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吃瓜的同学，嘴角弯了一下。
“大伙看看，”他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这位同学要我给她道歉，我给她道歉了，但她又说我道歉的态度不够好。”
他摊了摊手。
“哎，真难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