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弘远慢慢摇了摇头,脸色阴沉得吓人,胸口因压抑不住的烦躁微微起伏。
“不好说,这事水太深,早已超出咱们能掌控的范围。不能再耗着了,咱们兵分两路,立刻行动。
我现在就备上东西,亲自去乡里派出所打点疏通,村长今晚在里头,指不定要受多大委屈,这事半分都耽误不得。
另外我再给顾扬打个电话,他在公安系统有熟人,让他帮忙打探清楚,这次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转头看向刘老爷子,语气诚恳又郑重:“现在村长不在,您辈分最高,大伙儿都信得过您。写联名状、招呼乡亲们签字按手印的事,就麻烦您老多费心了。咱们两边一块儿使劲,务必赶紧把村长保出来!”
当晚,顾晚反手把房门死死带上,一言不发,从空间里摸出整条烟、两瓶红酒,还有五百块钱,一股脑推到顾弘远面前。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安:“爸,这事绝对不是王家那点私仇那么简单。他们再记恨,顶天了也就是镇里来人闹一闹。可这次是北京那边直接来人,坐着吉普车直奔咱们村,这里头的门道,咱们怕是还没摸不透!”
顾弘远身子本就没养好,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死死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头拧成了死结,闭着眼闷声道: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就咱们山沟里一个小小的村长,犯得着北京专程来人这么大动干戈?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婉柔心里咯噔一下,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有些发慌:“会不会是顾延那边出事影响的?当初他连哈城都不敢回,只打了个电话让大伙去京城碰的头,一路南下,也没留下尾巴啊。”
顾弘远慢慢摇了摇头,脸色阴沉得厉害,胸口微微起伏:
“不好说。这事水太深了,已经超出咱们能管的范围。我现在就去乡里派出所疏通一下。”
夜色沉沉,土路之上尘土飞扬。顾弘远揣好礼品与钱款,一路紧赶慢赶,赶到乡里派出所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大院里黑漆漆一片,唯有值班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值班民警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风尘仆仆的他,脸色很是冷淡。
“都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干什么?”
顾弘远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意,语气放得格外客气:
“同志,我是漠河村的,想来跟领导打听个事,问问我们村刘村长现在的情况。”
民警脸色当即一沉,毫不留情地摆了摆手:
“今天上面来了调查组,情况特殊,谁都不见,你赶紧回去吧。”
顾弘远心里早有准备,趁着四下无人,悄悄把一包烟顺着桌底塞了进去,又将十块钱往对方手里塞了塞。
民警假意推拒了两下,终究还是把东西收了起来,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压低声音提醒道:
“看你也是个实在人,我就跟你透句实话。刘宪华今天是被北京的专案组直接带走的,不归我们乡里管,我们只是临时帮忙看管,我们说了不算。”
顾弘远心头猛地一沉,连忙追问:
“那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就说几句话,说完我马上就走。”
民警慌忙摇头,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走廊,神色瞬间紧张起来。
“你可千万别给自己惹麻烦!专案组的人就住在隔壁招待所,盯得特别紧。谁敢私自安排你们见面,立马就要跟着吃挂落。我劝你一句,这事最好别再掺和了。”
话音刚落,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一个身着中山装、神情肃穆的干部模样的人缓步走近,正是白天带队下乡的调查组随行人员。
他一眼就认出了是漠河村的村民,眼神冷冽地扫了过来,语气里没有半分情面:
“你就是漠河村的顾弘远吧?不要再想着到处托关系、送礼走动,这个案子是上头督办的,谁插手,谁就要承担责任。”
顾弘远强撑着解释:
“同志,刘村长的为人我们全村都清楚,他这是被人冤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