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弘远飞快瞥了眼苏婉柔,随即目光沉沉地望向顾老爷子,眉心狠狠拧成一团。
周遭乡亲们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唯有他们心里,早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得一清二楚。
往日里仗着顾言老丈人在哈工大撑着场面,王家那帮人就算恨得牙根发痒,也只敢把一肚子坏水往肚子里咽,半点儿都不敢表露出来。如今靠山一倒,这帮人铁定是闻着风声了,专挑这个节骨眼上门找茬,摆明了就是想秋后算账,故意坑人!
他强压着心里的火气,压低声音叮嘱道:
“咱们现在也就是心里猜,手上没抓着实锤,要是闹僵了反倒容易坏事。依我看,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托人去乡里走动走动,先把村长从派出所捞出来再说,别的事全都往后排。”
顾老爷子猛地一抬手,压下周围乱糟糟的声音,满脸皱纹绷得紧紧的,语气里又气又急:
“都别吵吵了!这事急不来,但咱们绝对不能装看不见!这么多年,刘村长为咱们村忙前忙后,现在落了难,孤零零一个人。咱们要是不管,往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做人?说啥也得把人给救出来!”
一旁的刘婶子往前一步跨出来,眼睛一亮,嗓门不由得提了几分:
“哎,我倒想出来个法子!咱们就学戏本子里那样,写一张联名状,全村人都在上头签字,一起去给村长喊冤!”
角落里的王家二小子窘迫地挠着后脑勺,脸涨得通红,小声嘟囔着:
“法子倒是好,可俺……俺大字不识一个,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啊。”
顾鹏媳妇往前一站,大手一挥,干脆利落:
“这算啥事?不会写名字就按手印!手指头蘸点印泥一按,照样管用,一样算数!”
顾弘远当即重重点头,眼神变得无比果决:
“就这么办!咱们兵分两路,马上就动起来。我这边赶紧找人打点,备上东西亲自跑一趟乡里派出所。村长今晚在里头,指不定要受多大罪,这事耽误不得!”
他转头看向刘老爷子,语气诚恳又郑重:
“现在村长不在,您辈分最高,大伙儿都信得过您。写联名状、招呼乡亲们签字按手印的事,就麻烦您老多费心了。咱们两边一块儿使劲,务必赶紧把村长保出来!”
当晚,顾晚反手把房门死死带上,脸上一点笑意都没了。她一言不发,从空间里摸出整条烟、两瓶红酒,还有五百块钱,一股脑推到顾弘远面前,指尖都紧张得微微发颤。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安:“爸,这事绝对不是王家那点私仇那么简单。他们再记恨,顶天了也就是镇里来人闹一闹。可这次是北京那边直接来人,坐着吉普车直奔咱们村,这里头的门道,咱们根本摸不透!”
顾弘远身子本就没养好,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死死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头拧成了死结,闭着眼闷声道: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就咱们山沟里一个小小的村长,犯得着北京专程来人这么大动干戈?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婉柔心里咯噔一下,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有些发慌:
“会不会是顾延那边出了事,把人都给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