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低下头,将鸡肉小心翼翼的夹到一边,想要留着最后吃。
地上的盘子,白狐看都没看一眼,依旧窝在床上对此完全无动于衷。
安穗又喊了两声叫它吃饭,但白狐却只是尾巴动了动,已示回应,便再没有任何别的动作。
安穗以为白狐是没有听懂,过去将它抱到了盘子旁边。
白狐瞥了一眼后,慢悠悠的走开了。
安穗想了想,难道是狐狸不爱吃青菜吗?
她将盘子端起来,挑出里面的青菜,又将自己碗里的肉末和鸡肉分了一点出去,重新放到了地上。
然而白狐依旧是没有反应。
青禾在一旁看着,有些不太高兴,这么难得的东西,自己跟公主都不够吃,还要分给这个畜生。
结果畜生还不稀罕。
“公主您看,它不吃,一看就是不饿,饿极了哪有不吃的,您就别管它了。”
青禾顿了顿,又补了句:“畜生始终是畜生。”
原本刚刚躺回去的狐狸忽的转过头,睨了青禾一眼。
那一眼,直接让青禾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她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一样。
她立刻闭了嘴,指导白狐移开视线,她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安穗没有注意到青禾的反应,她正研究着那盘白狐纹丝不动的菜。
没办法,她只能叹了口气,将盘子放回了桌子上。
也许它是还不饿吧?
然而就在她将盘子放到桌上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动也不动一下的白狐,有些费力的跳到桌子上,蹲在盘子面前,低下头,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身后的尾巴轻轻的摆动,一下一下,说不出的优雅从容。
安穗愣了一下,青禾也愣了一下。
青禾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想到刚刚那种怪异的感觉,又闭上了嘴。
安穗放下碗,看着白狐吃东西,忽然笑了一下。
“它好像很聪明。”
青禾没有吭声,低头默默的吃饭。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白狐的伤势好的很快,愈合速度惊人,只是十天的功夫,已经能在地上跑了。
它开始在院子里活动,天气好的时候,安穗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晒太阳。
这时白狐就会轻巧的跳进她怀里,眯着眼享受着安穗的抚摸。
有一次,白狐叼着什么东西进了屋。
是一只野鸡。
安穗看到的时候愣了半天,白狐则是安安静静的蹲在地上,抬头用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
安穗用手戳了戳地上的野鸡,与白狐对视几秒,忽的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狐狸柔软的毛发,喊来青禾。
“今天咱们可以加菜了!”
青禾进来一看,也是先吓了一跳,然后喜上眉梢:“天呐,公主!这狐狸还挺有灵性,知道带东西回来呢!”
从那以后,白狐隔三差五的就往回叼东西。
什么野兔,野鸡,有时候还有鱼和野菜。
安穗不知道它都是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她有时候会想,这里虽然破败偏僻,但好歹也是在皇宫里的。它一只狐狸,是怎么叼着这些东西回来的?
“你好厉害,”安穗蹲在白狐面前,认真的说,“比我都厉害!”
白狐蹲在她面前,尾巴甩了下,然后抬起爪子,优雅的舔了起来。
安穗看着他的模样,没忍住抱起来,在它湿漉漉的鼻尖上亲了亲。
白狐整只狐直接僵住了,耳朵竖的笔直,尾巴也不动了。
安穗察觉到它的异常,顺着它的胯下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它竟然是只公狐狸。
白狐察觉到安穗的视线,猛的开始扑腾双腿,挣扎着想要下去。
安穗将它放回地上,毫无形象的哈哈哈笑了起来,点了点白狐的鼻尖:“你竟然还会害羞吗?”
安穗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好极了,有白狐和青禾陪着她,每天还能吃饱,天气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若是能一辈子这样下去就好了。
某天夜里,安穗已经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户纸照在了床前的地面上。
白狐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从安穗的怀中轻轻挣脱出来,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了她。
白狐跳到地上,身形一点点开始有了变化。
现实轮廓,身形渐渐拉长,再是四肢,尾巴。
很快银白色的毛发褪去,露出底下的皮肤,白皙的几近透明,月光落在上面像是落在了雪上。
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形从月光中浮现,身体不着寸缕,肌理分明,线条流畅的像是一幅工笔画。
他的头发很长,银白色,松散的垂落,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五官轮廓深邃而精致,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天生的,不怒自威的孤冷。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的安穗看了很久。
久到月光的位置已经从床边移到了窗台。
男人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转,一件玄色的锦袍便出现在他身上。
他最后看了安穗一眼,转身,消失在了月色里。
安穗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对刚刚的一切毫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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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让再次现身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座府邸前。
说是府邸,其实更像是一处隐在云雾中的洞府。门楣高悬,匾额上写着两个字:九宸。
他抬脚跨过门槛,门内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熟悉的属于妖族的气息。
“公子!”
一个中年男人疾步迎上来,脚步急促,眨眼间就出现在时清让面前,上下打量着时清让。
“公子!您没事……真是……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老奴还以为您……”
中年人声音哽咽,颤抖着将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叫涂伯,是九宸府的管家,侍候了时家三代人了。
时清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抬脚往里走。
涂伯跟在他身后,将情绪压下去,却还是忍不住絮叨。
“公子,那日您去夺那件宝物,老奴就该多让几个人跟着您,老奴也应该跟着的。”
“您重伤失踪这么多天,老奴翻遍了方圆百里,就差把这片山给翻过来了——”
时清让抬起手,手中忽的冒出一团绿光,在他的指尖缓缓跳动,然后又慢慢地消失。
涂伯停止了话语,瞳孔猛地放大:“公子!”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