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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刚当上西安王,南京就派人来摘桃子?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刚当上西安王,南京就派人来摘桃子?

    仅仅过了几天,那只掰了棒子就扔的狗熊,已经迫不及不及待地到了。

    “报告团座!行营急电,顾主任请您立刻到行营参加紧急会议!”

    “知道了。”

    梁承烬挥了挥手。

    卫兵转身退下。

    赵简之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点开会?顾祝同不是病了吗?他又要搞什么鬼?”

    “他病了,但南京来的命令可没病。”

    梁承烬站起身,重新扣好了刚才解开的风纪扣,手指顺着军服的布料抚平了每一丝褶皱,动作一丝不苟。

    “走吧,去看看,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

    “我也去?”

    “你是我的副官,我不带你带谁?”

    梁承烬瞥了他一眼,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军用吉普在夜色中穿行。

    西安的街道已经宵禁,空无一人,只有车灯划破黑暗,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两道移动的光柱。

    赵简之开着车,手掌握着方向盘,几次从后视镜里看梁承烬想问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营的办公楼灯火通明,比顾祝同上次请客的德丰楼还要亮堂。

    门口的卫兵换了岗,不再是之前那些军容不整、眼神懒散的行营卫队,而是一排戴着德式钢盔、手持MP18冲锋枪的宪兵。

    他们是梁承烬自己的人。

    看到梁承烬的吉普车驶近,卫兵挺胸立正,动作整齐划一地敬礼,并迅速移开路障。

    车子在主楼前停稳,梁承烬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灯光辉煌的窗户。

    “你在车里等我。”他对赵简之说。

    “团座,我来都来了,我跟您一起进去,万一……”

    “没有万一。”

    梁承烬打断他,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是在西安,是我们的地盘。看好车,等我出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简之,一个人迈步走上台阶。

    走廊里站满了人,都是行营里有头有脸的校级军官。

    此刻,这些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神色复杂。

    看到梁承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汇集到他身上,里面有敬畏,有好奇,更有许多来不及掩饰的敌意。

    梁承烬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会议室门口。

    两名守在门口的卫兵替他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呛人的雪茄和香烟味混合在一起。

    长条桌旁已经坐满了人,西安城里所有能排得上号的军政大员几乎都到齐了。

    主位空着。

    主位的左手边,坐着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的顾祝同。

    他没有穿军装,只穿着一套丝绸睡袍,外面胡乱披着一件军大衣,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椅子里,看上去像是刚从病床上爬起来。

    看到梁承烬进来,他只是费力地抬了抬眼皮,眼神十分复杂。

    梁承烬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一秒,而是直接落在了主位右手边的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穿着一身崭新的陆军少将军服,肩章上的金色将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大概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正是梁承烬记忆中那副熟悉的模样。

    只是比记忆中要苍老了一些,两鬓染上了风霜。

    那双曾经在训练场上能把新兵蛋子瞪得两腿发软的眼睛里,多了些沉淀下来的东西,深不见底。

    真的是宋德彪,他真的没死。

    梁承烬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半秒,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走到桌前,面对那人立正,右臂抬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黄埔步兵二大队学员梁承烬,见过宋教官!”

    他的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教官”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顾祝同在内,都愣住了。

    他们无法理解,这个在西安城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梁团长,这个把行营主任逼到“称病”的狠角色,竟然会用这种近乎于自降身份的方式,跟一个刚来的将官打招呼。

    宋德彪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面前这个自己曾经的学生。

    他的目光从梁承烬笔挺的军装,扫到他腰间那把柯尔特的枪柄,最后停留在他那张年轻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上。

    “梁承烬。”宋德彪开口了,声音比记忆中要沙哑一些,“你现在是陆军上校、宪兵团长、特务处陕西站站长。我此刻只是个没职没位的少将,当不起你这个礼。”

    他嘴上说着当不起,身体却稳如泰山,丝毫没有起身回礼的意思。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承烬心里,您永远是我的教官。”

    梁承烬的手臂依然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纹丝不动。

    两人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在会议室所有人的注视下无声地对峙着。

    烟雾缭绕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单调地走动。

    最终还是宋德彪先动了。他缓缓地站起身,抬手回了一个军礼,但手掌只抬到与肩同高的位置便放了下来。

    “坐吧。”他指了指顾祝同身边的那个空位。

    梁承烬放下手,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从容。

    宋德彪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顾祝同的脸上。

    “顾主任,人到齐了,南京的命令可以宣读了吧?”

    顾祝同听到这话,身体就缓缓坐直了。

    他从面前的文件袋里,用颤巍巍的手抽出几份文件,递给身后的副官。

    副官走上前,展开第一份文件,用一种平板无波的语调开始宣读:

    “南京军事委员会令:西安行营主任顾祝同,督办西安事变后续事宜,稳定西北,功勋卓著,特此嘉奖。即日起,行营收编事宜告一段落,工作重心转向与陕北方面之谈判。为加强西安行营领导力量,特派宋德彪少将出任西安行营副主任,兼任西安军警联合执法总监,即刻生效。”

    话音落下,满座哗然。

    行营副主任、军警总监,这两个职位任何一个都是手握实权的要职。

    现在南京竟然把这两个职位同时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宋德彪。而原本的行营主任顾祝同,只落得一个“嘉奖”和负责谈判的虚名。

    这等于是明升暗降,把他顾祝同给彻底架空了!

    顾祝同的脸色变了又变,握着茶杯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副官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又展开了第二份文件:

    “南京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令:兹任命宋德彪少将为本局派驻陕西特派专员,督导陕西站一切事务,钦此。”

    如果说第一份命令是冲着顾祝同来的,那这第二份命令就是明晃晃地插到了梁承烬的地盘上。

    督导陕西站一切事务。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他梁承烬这个陕西站站长头上,多了一个太上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梁承烬。他们想看看这位年轻气盛、手段狠辣的梁团长,会作何反应。

    梁承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膝盖,仿佛那个被夺了权的人不是他。

    副官宣读完,退到一旁。

    宋德彪站了起来。他先是走到顾祝同面前,一脸诚恳地握住他的手:

    “顾主任,您辛苦了。接下来的日子您就安心养病,跟陕北那边谈谈心、拉拉家常。这西安城的治安、整编这些粗活累活,就交给我来办。”

    他的话听上去客气,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顾祝同的心上。

    顾祝同猛地抽回手,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捂着胸口,涨红了脸,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我……我身体不适,各位……自便……”

    他由副官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会议室,背影萧瑟而狼狈。

    送走了顾祝同,宋德彪又走到了梁承烬的面前。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梁承烬的桌上。

    “承烬,这是戴老板给你的嘉奖令。”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也是给你的……一道护身符。”

    他拍了拍梁承烬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压力。

    “三天后我做东,就在西安德丰楼,给我这个学生庆功!”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

    “我宋德彪的学生,在西安干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我这个当老师的,脸上也有光啊!”

    梁承烬看着桌上那封印着“绝密”字样的嘉奖令,又抬头看了看宋德彪那张挂着笑容的脸。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宋德彪之间老师和学生的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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