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安从包里掏出四根银针,在每人的脚踝处扎了一针。
针一入体,四人同时觉得身子一轻,似有股气托着脚底,走路都快飘起来。
“这是轻身针,能持续百息,咱们放轻呼吸,把身体交给小七的尾巴。”
耿泽华立刻明白过来,嘴角一勾:“有点意思。你这医术真是万金油,啥都能整。”
胡小七的四条尾巴悄无声息地伸长,三根尾巴索缠在仨人腰上,一条尾巴贴着地面滑行,悄悄攀上塔身第二层的外檐。
他提起一口真气,尾巴猛地收紧。
“抓稳!”
四人被尾巴带着离地而起,嗖地越过广场,从两队尸卫头顶高处飞过,有惊无险的落在塔身第二层。
胡小七收回尾巴,擦把冷汗:“太刺激了,我刚才心脏差点儿从嗓子眼儿跳出来。”
陈十安拍拍他脑袋:“干得不错,接下来咱们走楼梯。”
四人从二楼跃入塔内,塔内的景象,让四人同时张大嘴巴。
塔外面是阴森死寂的黑石城,塔内却是极尽的金碧辉煌。
墙壁用整块的金子包裹,接缝处嵌着金丝,地面铺的是黑色玉石,玉质通透。
李二狗瞪大眼睛:“我靠,这孙子是真有钱啊……”
“有钱?”耿泽华冷笑一声,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地面,“这黑玉是轮回石,产自阴司黄泉路边,一块就值千金。金子倒是普通金子,但你看这镶嵌工艺,每一道缝隙都刻着阵纹,这是把整座塔当成法器来炼了。”
他走到楼梯口,来到转角处的一块凸起的石台上,掏出阵盘,咬破中指,把血滴上去,阵盘指针缓缓转动起来,随着转动,几个不同方位分别有符文亮起。
他收起铜镜,面色凝重:“果然如此,这是阵基。”
陈十安点头:“我刚才用神识扫了一下,这种阵基每层九个,整座塔一共九层,也就是说,一共有九九八十一处。”
耿泽华指着楼梯扶手上的纹路:“对,这是八十一处小型轮回阵,层层嵌套,互相勾连。你看这些花纹,不是装饰,是阵纹的延伸。这一整座塔就是一个巨型复合大阵,一旦激活,塔内所有人都会被拖进轮回幻境,在幻象中反复经历生死,直到魂魄被彻底磨灭。”
他说着,又嗤笑一声:“玄阴格局也就这样了。若是太初出手布混沌大阵,能吞一座山,玄阴费尽心机,也就能吞一座塔,太小家子气了。”
“也别大意。”陈十安提醒,“他的轮回术是太初亲传,这座塔又是他的老巢,阵法威力肯定不弱。”
“知道知道,我就随口一说。”耿泽华摆摆手,“你们跟着我脚步走,别踩到阵基的范围。红色地砖是安全区,黑色地砖下面埋着阵纹,一脚踩上去就会触发。”
这一路上楼,看的李二狗哈喇子都要淌出来了。
第二层墙壁上是黄金,到了第三层墙上是整块金砖,第四层的金砖之间还嵌了珍珠,第五层开始镶嵌翡翠。
“这狗犊子咋这么有钱啊?”他掰着手指头算,“一层比一层贵,到了第九层还不得全是钻石铺地?也不怕遭贼。”
“到了第九层就是棺材铺地了。”耿泽华冷声说,“宝贝越多,死的人越多。这些东西全是拿人命换来的,你眼馋?”
“哥就是感叹一下,你非要往脏里说。”
“因为事实就是脏的。你以为玄阴的钱从哪儿来?卖阴牌、收信徒、拿活人炼魂,哪一样不是沾血的生意。”
到第六层时,李二狗没忍住,又嚷嘟囔起来:“哎你说他住这么高,是不也的跟咱似的天天爬楼上班?也不嫌累挺。”
“人家是转轮王分身。”胡小七说,“爬楼梯嫌累的只有你这种凡夫俗子。”
“你不也喘呢吗?”
“不喘那是死狐!”
第七层,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画的是轮回六道,天人、人道、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
壁画的画风特别诡异,每一道的众生都被黑色火焰吞噬,面目痛苦扭曲。
壁画的角落里,玄阴把自己画成了救世主,站在轮回盘中央,双手张开,接受众生跪拜。
耿泽华瞥了一眼:“玄阴肯定干过传销。把自己干的缺德事包装成轮回大道,典型的邪教洗脑套路。还他妈给自己画成救世主,真不要脸。”
第八层,空气变得粘稠,四人感觉到胸口一阵发闷,体内真气开始躁动。
“这层的阵基在天花板。”耿泽华抬头,“轮回之力在往下灌,越往上越重。到第九层,普通人恐怕得直接魂魄离体。”
“咱们不是普通人。”陈十安笑呵呵的。
“你是说除了李二狗?”
“……老子听得见!”
第九层的楼梯口挂一道黑色的帘子,用兽皮制成,上面用金线绣着俩大字,轮回。
陈十安直接掀开帘子。
后面穹顶高耸,上绘漫天星辰,第九层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轮回盘虚影,缓缓旋转。
一座黑色莲台悬浮在离地三尺之处,莲台上盘坐着一个僧人。
黑色袈裟,面容清癯,五官与曼谷地下海那尊巨佛的显化一模一样,在眉心处,有一枚轮回印记,但他气色极差,脸色灰白,整个人瘦得像副骨架子撑在袈裟里。
显然曼谷那一战被陈十安打掉轮回之精本源,伤势远未痊愈。
在玄阴身后,整整齐齐立着数十尊等身黑佛,手结不同法印,佛头正中镶嵌一枚蓝色魂晶。
那些魂晶就是各轮回场收集的祭品核心,里面封印着数千人的生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