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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一封家书,猛男泪崩:刘备,我来

    扬州曲阿。

    刘繇带人巡江而回,卸甲之后正待喝水,帐内高士许劭早在等待。

    “正礼,徐州有檄文一卷、书信一封送来,乃是新任州牧刘备遣使相送。”

    “刘备?”

    刘繇八字胡、大鼻子,眼窝较深、神情有凶光,因样貌在军中便得威严,闻言冷笑道:

    “难道找我求援来了?他虽然与我同为汉室宗亲,可是素无来往,此人自青州兵败逃往徐州,又得徐州推举治此乱局,但徐州四战之地无险可守,迟早为曹、袁所破,不值得为友也。”

    “不然,”

    慈眉善目的许劭拱手而言,音声浑厚如瓮,深入人心:“正礼此言差矣,刘备任平原相时素来有仁德之名,受百姓爱戴,南下乡民豪族多有夸赞;况且此人弃公孙瓒而去并非兵败无能,而是公孙瓒失仁义,诸侯当共讨之。”

    许劭一边说,一边将檄文以及刘备的私信交给刘繇,见他看了之后神色逐渐凝重,才微微点头,长叹了口气。

    “数月之前,袁术见陶谦病重,便自封徐州伯,准备入驻徐州,可是陶恭祖却将徐州托付给了刘玄德,二人必有嫌隙。”

    “而袁术狭私善嫉,岂有不报此仇之理?而且笮融之事,檄文中所言——”

    “想来,这笮融真是反复小人,如今将秣陵交给他实是不妥。”

    “恐此人会再叛尊驾而后劫掠丹阳境内,转投袁术。”

    “不如趁此檄文之故,邀笮融来曲阿质问,他若是肯来倒还可谅解,若是拖沓称病、或是立刻扼守道路,便可知其心也。”

    “而笮融之事,尊驾给刘使君一些便利,便可结交此英豪,在徐州亦可有助力。”

    “若他能将徐州之乱平定,不正好可相助尊驾抵御袁术?乱世之中,刘氏宗亲互为抵背,如何不可?”

    刘繇听见最后一句话时愣住了片刻,因为刘备写来的私信也恰好在谈及这句话,此刻名士许劭也这么说,大家终究是宗亲,又没什么仇怨,联手于大江之南北,未尝不是美谈。

    “先生所言极是,我这就命人去将笮融、薛礼请来曲阿,问清此事给刘徐州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帐内有一臂膀精壮修长、仪表堂堂的高大曲军候站出来请命:“使君,笮融凶恶,末将可担此任。”

    “子义,区区小事何劳你亲自动身,我知笮融为人凶险,难道我帐下无人乎?”

    刘繇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谈笑间叫来了部将朱皓,命他自军中挑选一屯军士前去传唤笮融、薛礼过来便是。

    太史慈见状神情微微动摇,但是却没说什么。

    他请战不得,带兵卒回到营地,照常安排值守之事,未见有何怨言,但随行的小将都看得出来曲军候心情已经不佳了。

    走过演武场时,太史慈见有一群兵士正在练射,那箭靶子离他估计有七八十步,一时心情烦闷,伸手问身旁的副手要来硬弓,张弓搭箭连珠射出,箭箭皆中,且深入靶中。

    远处的军士传来一片喝彩,但是太史慈身边的人却感觉到一股郁结难舒的气氛,不敢开口只敢在内心敬佩,便站在他身后尴尬地挥手,叫远处的人噤声。

    太史慈回到帐中坐下,四周安静下来后不免心思浮动,一时间脑海中又浮现那个双臂及膝、双耳招风的刘使君来。

    那时自己求到平原,人家丢下公务来见,又立刻率军去北海解救孔君。

    如此雷厉风行,不顾生死,又怎么不算英豪呢?

    早知,当初刘使君招揽时,留在他身边观察一段时日也好……太史慈的心中忽然冒出了这种想法。

    可惜,当初因事婉拒,如今又怎么好再去投奔?

    我在刘刺史这里不受重视,一身勇武不能施展,蹉跎岁月,不知何时能在这乱世立功。

    大丈夫当持三尺剑,立不世之功,难道要在曲阿轻骑侦视,为斥候耶?

    正是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有个小将快步走了进来,将一个包裹从怀中取出,递上道:“太史队率,这是方才徐州来使趁无人时,请我交托与你,说是家书。”

    “家书?”

    闻言太史慈心头一紧,忙将包裹拆开。。

    里面是一封书信,信封上的字迹他认得——是乡里老儒代母亲所写的笔迹。

    他手指微颤,拆开信封,一字一句读下去。

    信里说,青州近来战事吃紧,田楷与袁谭打得不可开交,乡里动荡不安。

    幸得孔北海念及旧谊,与刘使君一同派人将她接到了徐州安置,如今住在徐州城中一处安稳宅院,衣食无忧,一切安好。

    母亲叮嘱他,万勿牵挂,在扬州好生辅佐刘刺史,莫要因老母之事分心。

    太史慈读完信,双手微微发颤,一股热流自心下上涌。

    他没有在信里看到一个“投”字,没有看到任何让他北归的话。

    可正是因此,他才更加心潮难平。

    刘玄德……孔北海……

    你们以朋友之谊替我奉养老母,却不以此邀我投效。

    这是以真心待我太史慈。

    他攥紧那封家书,缓缓抬头,望向帐外北方。

    下邳。

    刘玄德。

    孔北海。

    当年北海之围,自己单骑突围,血透重甲,不就是为了这等知遇之恩么?

    刘繇不重用他,让他做斥候,这些他都能忍。

    可如今老母在徐州,在刘备与孔融的照拂下安度晚年,他却在这曲阿城中蹉跎岁月,不能奉孝于膝前,不能在恩人帐下效死。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太史慈喃喃低语,目光渐渐炽烈。

    “岂能老死于曲阿,为庸主作斥候,而置老母于不顾!”

    说罢,他心中已有了决断。

    明日便去求见刘繇,只说青州战乱、老母无人奉养,自己要北上归乡以全孝道。

    汉家以孝治天下,便是许子将在此,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将家书贴身收好,握紧了那柄硬弓。

    帐外夜色如墨。

    曲阿城的灯火星星点点。

    而太史慈的心,已经飞过了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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