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北京。
游云意低着头发信息。
经纪人还有些可惜的声音从旁边飘来:“那些照片真就那么压下去了?”
又来了,不知道念了几天了。
游云意无奈,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照片发出去,外面会怎么写?”
“哎哟,这个狗仔跟我们有交情的呀,措辞我肯定会把关的。”
经纪人反驳他,“而且最后可以澄清的,楚老师那边也有就医记录,反正你们清清白白,怕什么?”
游云意笑了笑,没说话。
经纪人明白他不会在这事上松口了,只得叹口气,不提了。
见经纪人仍满脸不甘心的样子,游云意挑了一下眉,“现在的效果还不够让你满意?”
这些天,只要是连上互联网的人类,大概都知道游云意和安久在节目录制时亲了。
节目录制时还算有些约束,毕竟所有观众的手机都被收走了,再激动也只能激动自己的。
可一出演播厅,就没人管得住了。
手机一到手,你跟闺蜜说一嘴,我往平台上发个repO,保密协议都拦不住吃到大瓜时那股分享欲。
当晚小红书就诞生了数则万赞贴,第二天早上微博热搜则更为直白:#游云意楚安久 吻#。
位置不高,二十七八名的样子,但那并不是团队买的。
而是纯纯是靠路人搜索,平台抓取关键词,自然热度升上去的。
与此同时,【意久天长】的CP超话,粉丝一夜之间瞬间增长了几万。
热度更是直接飙升至八千,挤进CP榜前二十。
这还是没播出,等到节目真正播出那天,可想而知,会有怎样的盛况。
经纪人一提这个倒是笑了:“你那个吻倒是很上道,楚老师也配合,不错。”
他叮嘱:“明天剧播了,今天跟楚老师联络联络,对一下明天剧宣文案,提醒一下微博换个情头。”
游云意给对面发了一条“出发了”,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站了起来。
“干什么去?”
游云意说:“和楚老师联络去。”
从长沙刚回到北京,安久就主动把之前说请游云意吃的第一顿饭提前到了今天。
“吃饭啊?”经纪人眼前一亮,“我安排几个人去拍……”
“别。”游云意打断他,“我只想好好吃个饭。”
地点还是选了工体附近的一家,叫老吉堂,上海本帮菜。
游云意进来的时候,安久已经到了,正坐着翻阅菜单。
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安久抬头,气色红润了不少,游云意的视线在她头上略略停顿了一下,才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那天车上,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压在她脑袋上,懵了一瞬,慌忙抬了起来。
游云意有些懊恼,本来就是见她睡得香,故意那样弄了一下,一时忘了自己的秒睡能力了。
好在他应该没有睡多久,而且她仍然睡得很熟的样子,所以应该没有让她痛到。
“吃什么?”安久不知他心中腹诽,将菜单递给他,“甜口菜,你应该是行家。”
游云意接过,跳过了那些浓油赤酱,反而点了几道清淡的。
安久微微挑起眉头,没有说话。
这顿饭吃得愉快,两人各自搭茬,没一句话落地上。
后台时那种略带火药味的气氛似乎从未在他们之间发生过。
一场医院之行确实冲淡了很多。
结账之后,两人起身,准备离开。
安久忽然侧头对游云意说:“明天剧集就要正式开播了,我们应该很难再有安静吃饭的机会了。”
她说的是实话,现在的所有一切火热,顶多都算暴风袭来之前的毛毛雨。
等剧集一播,到时候所有营销都会拉到最满,还有《快研》,CP粉可预见会成爆炸式增长。
他们要面对的东西就不是现在的量级了,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解读。
再吃饭,估计也是演戏成分偏多了。
游云意一怔,笑了笑:“能安静吃一顿很不错了。”
安久却又把医院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可我吃了上顿,惦记下顿。”
游云意心中一跳,嘴上却调侃道:“这么馋?”
安久莞尔:“看和谁一起,不是谁都能让我这么馋。”
游云意嘴角的笑意消了一些,反问道:“楚老师是真心的吗?还是明天开演前又给我找状态呢。”
安久的脚步倏地停住了,她彻底把身子转过来。
于是游云意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然后,游云意听到了眼前人轻轻笑叹:“游老师,我好像在你这没什么信誉啊?”
游云意散漫一笑,刚准备开口,就看安久忽然踮起了脚尖,朝他凑了过来。
女人带着暗香的气息一下子就充斥了他所有的感官。
游云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有什么犹如蜻蜓点水般落在他的左脸颊上。
她似乎是退了回去,那股香味远了,但她仍然在说话:“回答游老师后台的问题……”
——哪个环节?亲哪里?
安久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听起来颇为诱惑:“现在,亲脸颊。”
空气静止。
游云意像一具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头,面上那抹散漫的笑意更是凝固在了唇角边,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是这并不能怪罪他。
他现在脑子已经几乎是一片空白,唯余眼前这人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眼里的光芒几乎比行星爆炸还要炽烈。
直到觉得自己要被这种光亮灼伤了,游云意终于回过神,只想再次用手遮住她的眼睛。
可他手才微微抬起一下,又很快垂了下来。
他怕手心又残留那种挥之不去的痒意。
而始作俑者好似还是不想放过他,盯着他的眼睛没有移开继续问道:“游老师,这能证明我的诚意吗?”
……
游云意吹完头发,从浴室出来,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小圆。
他最终没有回答安久的问题。
强撑着说了一句“来日方长”后,他就与她分别了。
游云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说来日方长,以后总还有安安静静坐下来吃饭的机会?
还是说……你和我之间,来日方长?
就像安久问话问的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
他们之间的对话,好像总是有言外之意,说的人留一半,听的人猜一半。
游云意叹了口气,揪了一下兔狲娃娃的鼻头:“你妈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