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听了这话,眼睛一亮,然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跟着颤了颤。
他伸手在朱雄英脑袋上重重地揉了一把,把朱雄英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然后转头看着刘策,满脸都是得逞的笑容:
“还是咱大孙说得对!刘策小子,你直接管咱叫爹吧,咱不让你叫父皇了,行不行?”
刘策没想到朱雄英居然会来这么一句神助攻,更没想到老朱居然这么厚脸皮地接住了。
他低头看了朱雄英一眼,小家伙正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天真无邪的笑意,显然对自己的机智非常满意,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给刘策挖了多大一个坑。
但刘策是谁?他是连老朱都能怼得哑口无言的人。
所以他微微一笑,抬了抬手,声音不急不缓,抛出了一个更骚的操作:“陛下,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
我不是要娶晚秋为正妻了吗?您直接认晚秋为义女,封她当个公主,再招我为婿。
这样的话,我也是您的女婿了,也能名正言顺地管您叫一声爹了,您看怎么样?”
这话一出,老朱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马皇后端茶的手也顿住了,朱标更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连咳了好几声。
郭宁妃和朱檀面面相觑,八个公主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有捂嘴的,有瞪眼的,有倒吸一口凉气的。
让皇帝认一个教坊司出身的女子为义女,还封她当公主,这种话全天下也只有刘策敢说得出口。
安庆公主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到刚才被怼的惨痛教训,又赶紧把嘴闭上了。
老朱指着刘策的鼻子,嘴巴张了好几次,胡子抖了又抖,愣是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刘策一脸坦然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心想,开玩笑,你老朱和我玩这套?我可不服你啊,比玩心眼怼人这一块,我姓刘的可不是开玩笑的,那可是上辈子和医闹家属斗出来的经验。
不管是抓道理还是乘胜追击,还是脑子转的速度,他刘策都没服过谁。
这会反击老朱的路子,自然是信手拈来,绝对把老朱安排的明明白白。
老朱则是气的鼻子都歪了,他知道这小子是故意的,他明知道自己不可能答应,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目的就是以毒攻毒,用更离谱的要求来堵他刚才那句叫爹。
他气得想拍桌子,心里都盘算好了要怎么再跟刘策掰扯几个回合。
就在这个时候,殿外传来了毛骧的声音。
“臣毛骧,有事参见陛下!”
偏殿里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毛骧的声音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喘息,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来,一路快马加鞭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他知道里面是家宴,陛下之前吩咐过不许打扰,所以不敢贸然闯入,只是在外面扬声通报。
但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急切,让殿中所有人都意识到,毛骧一定是查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所以赶紧就来汇报了。
大家都知道,毛骧是被朱元璋派去调查在南京城外几十里官道上那场截杀案的。
距离事发不过两个时辰左右,这么快就被他查出了眉目,锦衣卫的效率确实惊人。
老朱脸上那副跟刘策扯皮的嬉笑怒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洪武大帝那副沉肃威严的面孔。
他坐直了身子,双手按在膝盖上,目光沉稳地看向殿门方向,沉声说了一句:“进来。”
刘策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和朱标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想起了今天在官道上那个被毛骧生擒活捉的管家,以及那两个逃之夭夭的马车。
能在南京城外几十里的官道上封路征道,养着几十个手持军中制式兵器的打手,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管家,这群人的来头绝对不小。
这个时候还是正事为主,比较重要,至于开玩笑类的事情,还是先往后放放吧。
毛骧推门而入,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飞鱼服还没来得及换,袖口上还沾着之前审讯时溅上的几点血迹,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冷峻。
他走到殿中,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看到马皇后、朱标、刘策、郭宁妃和朱檀时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看到那八个公主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安庆公主脸上停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短到在场大多数人根本没有注意到。
然后他快步走到朱元璋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臣毛骧,参见陛下!陛下让臣调查的事情,已经查出一些眉目了。”
朱元璋没有废话,直接说道:“给咱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朱标和刘策同时把身体微微前倾了几分。
马皇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朱雄英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安静地坐在朱标身边不说话了。
那八个公主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她们虽然一直未曾出门,但今天在南京城外几十里官道上发生的截杀案,她们已经在来此的时候,听父皇他们的人说了个大概。
有人敢在南京城外对太子的车驾动手,这事本身就足够骇人听闻。
此刻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来汇报调查结果,她们自然也都竖起了耳朵。
毛骧单膝跪在地上,微微犹豫了一下,目光又一次扫过站在人群中的安庆公主。
这一眼比刚才那一眼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不是怀疑和敌意,而是某种难以启齿的为难,倒是奇怪至极。
然后他收回目光,垂下头,用一种公事公办但又明显压低了半分的语气,老老实实地回禀道:
“回禀陛下,臣已经查了出来,刚刚臣去调查了一番,又让手下审讯了那个被生擒回来的活口。
那人招供说,他叫周保,是安庆公主夫婿,也就是驸马欧阳伦的手下管家,那些拦路的杀手和打手,也都是驸马欧阳伦的人。”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安庆公主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瞪大了眼睛,彻底表情失控。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这对吗?
老朱他们也都没绷住,因为他们都没想到,这件事情的背后主使居然是欧阳伦?是他的女婿驸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