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行正常。种族：人类。性别：男。
第三行是灵魂年龄。
数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然后整行变成了一串苏璃看不懂的符号。
登记员盯着那行符号看了五秒。抬头看苏璃。又低头看水晶。
他清了清嗓子。从抽屉里翻出一根备用测试针，在水晶表面戳了两下。重新校准。
“再来。”
苏璃又把手伸上去。
水晶再次亮起。读到第三行的时候，同样的闪烁，同样的符号串。
登记员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木牌背面的空白栏里提笔。犹豫了两秒。写下几个字。
苏璃看不懂写的什么，但从登记员落笔时的力度和停顿来判断，那几个字不在常规模板里。是他自己加的备注。
登记员把木牌推过来。
“三个月。”他的语气比之前公事公办的态度多了一丝什么，苏璃说不上来是好奇还是警惕。
苏璃接过牌子。指了指第三行那串异常符号，做了个“什么意思”的手势。
登记员看着他。
“超出量程。”
他用手做了一个容器装满然后溢出来的动作。水晶装不下你的数据。
苏璃把木牌揣进怀里。没问更多。
码头力工的直觉告诉他，有些东西知道就行了，别追问。追问只会让别人记住你。
他转身往工坊方向走。
身后，登记员翻开簿子的备注栏。在苏璃的档案最末尾，用极小的字补了一行。
两个词。
他看着那两个词想了想，又在前面加了个问号。
然后合上簿子，把测试水晶收回抽屉里锁好。
树桥镇职业所是一栋三层木楼，门口立着那个天平符号的石碑。
苏璃到的时候，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秃顶男人，正用羽毛笔在表格上画圈。他抬头扫了苏璃一眼，又低头继续画。
“登记号。”
苏璃把三月居民牌拍在柜台上。旁边放了诺娅出具的护具修理折抵单，盖着职业所认可的蓝色戳印。
秃顶男人把折抵单翻过来看了看，对着灯光照了两秒。确认没伪造，收进抽屉里。
“全套检测？”
苏璃点头。
“跟我来。”
检测室在二楼。四面石墙，窗户封死，顶上吊着三颗拳头大的发光矿石，把屋里照得煞白。
第一项，体能。
石台上放着一块标准测力板。苏璃按照指示双手平推。板面上的刻度条亮到第四格，停了。
秃顶男人在表格上记了个数。语气平淡，“中段。普通成年男性正常范围。”
苏璃收回手。
中段。三百年五阶巅峰的体魄，到了这个世界只值一个“中段”。跟那只巨蚁咬合力的差距比起来，他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秃顶男人没给他多余的时间消化情绪，已经把第二件设备推了过来。
一颗鸡蛋大小的水晶球，底座是铜铸的三爪莲花。水晶内部悬着一粒米大的蓝色光种。
“双手贴上去。”
苏璃把掌心覆上去。
等了十息。
二十息。
水晶球里的蓝色光种纹丝不动。连最微弱的闪烁都没有。
秃顶男人的笔停了。他抬头看了苏璃一眼，又看了看水晶球，起身走过来。
用手指弹了两下底座。确认设备通电。
“再试一次。”
苏璃把手收回来又贴上去。
光种安静地悬浮着。什么反应都没有。像一颗被凝固在琥珀里的蓝色沙粒。
“你体内没有标准魔力回路。”秃顶男人记下结果，表情很克制，大概见过不少先天无魔力的种族，“下一项。”
第三项。元素亲和。
六块不同颜色的方形薄片呈扇形排列在石台上。红橙黄绿蓝紫，像一排劣质糖果。
苏璃依次把手掌悬在每一块上方。
没有颜色变化，没有温度波动，没有震动。六块薄片老实实躺在那里，跟摆设一样。
秃顶男人的笔在表格上连画六个叉。
“全部低于最低登记阈值。”
苏璃看着那六个叉，嘴角抽了一下。三百年的修炼全部融进了一个没有说明书的【剑仙】里，外在表现就是什么都测不出来。像把一座金矿压成了一粒沙子塞在口袋里。
第四项。
精神稳定。
秃顶男人推过来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片。晶片背面连着铜线，铜线接入墙壁里的大型设备。
“握住。闭眼。正常呼吸。”
苏璃照做。
晶片在掌心里凉丝丝的。铜线传来轻微嗡鸣，像远处有人拉大提琴。
嗡鸣持续了大约五息。然后停了。
苏璃睁开眼。
秃顶男人蹲在设备前面，脸几乎贴到了读数面板上。
“量程不够。”他自言自语。
他站起来，从墙壁暗格里取出第二块晶片。这块颜色更深，厚度是前一块的两倍。
“换这个。”
苏璃接过来握住。闭眼。呼吸。
五息后，秃顶男人的声音传过来，“松手。”
苏璃松手。秃顶男人从他掌心取走晶片的时候，动作比前几项都轻。
他又蹲下去看读数。看了十秒。站起来，把晶片放回暗格。从更深处翻出第三块。
苏璃看着他的背影，“还换？”
秃顶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微妙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惊讶。是一个技术人员遇到数据异常时的那种职业性困惑。
“最后一次。”
第三块晶片握了三息。秃顶男人这次没蹲下去看。他站在设备旁边，盯着面板上的指针。
指针走到了刻度盘的最右端。贴住边框。
然后它试图继续往右。贴着边框颤了两下。
秃顶男人把笔帽咬在嘴里，表格上那一栏写了三个字。苏璃不认识，但从笔画的长短判断，大概是“超限”之类的意思。
第五项。职业倾向。
这个设备大。半人高的铜柱，顶上嵌着一面磨得发亮的镜面。镜面下方有三个凹槽。
“把手放上去，别动。”
苏璃双手贴上铜柱表面。镜面亮了。白光从镜面扫下来，像被人用手电筒从头照到脚。
扫了两遍。
三个凹槽依次弹出三块刻着文字的小木牌。
秃顶男人把三块牌子捡起来。看了第一块。看了第二块。看了第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