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羽林卫士卒,刚刚都经历了鹰头谷的惨烈伏击。
早就也已经是惊弓之鸟了。
此刻被这突如其来,更是充满了滔天煞气的吼声,导致他们皆是脸色聚变。
眼中从刚刚见到北凉王旗而升起的一丝丝安定,瞬间被更深的惊恐给取代!
他们都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身体微微颤抖,甚至有人控制的战马在这吼声之下,都控制不住的后退了半步。
一股能够让人窒息的气势,压得他们这些自诩天子亲军的羽林卫喘不过气来!
罗振鹏同样是脸色难看至极,更是死死的勒住缰绳,因为他生怕自己勒不住,坐下的战马会因为这吼声,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眼前这气势!还有那滔天的煞气!
如此之军队!
比之他们羽林卫!可以说强太多太多了!
曾几何时!
他们自诩天子亲军!吃的最好!穿的最好!
可是面对草原人,却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面对他们先前瞧不上的‘苦寒边军’亦是仅仅是吼声,就让他们心惊胆战。
海瑞见此一幕,更是心中凛然。
他虽然作为文官,但是也曾跟随天子,一同见过禁军列阵的!
那时的他,觉得禁军整齐,甲胄鲜明,已然是天下最强之军!
可是如今见了眼前这百余名北凉玄甲士卒!
仅仅是齐声一吼,那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铁血煞气。
便是让他觉得,先前玄京的那些禁军比起眼前这些边军,完全没有可比性!
眼前这样的军队,才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之中的精锐!
尤其是海瑞抽动了一下鼻子,都感觉到了空气之中那一股源自人血液之中的血腥味!
这种味道!
他并不陌生!在鹰头谷,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战场上!
他也是清楚的感受到!
一支出来迎接钦差的军队!
身上居然带着刚刚杀过人一样的血腥味!
这正常吗?
这当人不正常了!
“世子殿下,那些宵小之辈,也已经被路见不平的义士赶走!”
海瑞作揖,道:“如今恐怕也已经下落不明了,本官也不知他们到底去往何方了!”
“这样啊!”
顾修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本世子前来的时候,路上也曾遇到了一些贼寇!肆意妄为!”
“贼寇?”
海瑞内心一震,一旁的罗振鹏更是眼中错愕。
顾修道:“是啊!一群骑着马的贼寇!”
“世子殿下,那不知那伙贼寇.......”
罗振鹏有些迫不及待。
如果说,是骑马的贼寇!很有可能就是草原人!
自己羽林卫被那些草原人打的抱头鼠窜!
倘若是说北凉的人遇上了草原人呢?
这让罗振鹏内心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
顾修目光转向罗振鹏,嘴角微微上扬:“罗将军似乎很在乎那些贼寇?”
罗振鹏脸色一滞,他似乎的确是有些太过急迫的明显了。
海瑞见状,也是急忙开口圆场:“世子殿下有所不知,先前袭击我们的那些宵小之辈,亦是骑马的,或许罗将军认为,世子殿下所遇到的那些贼寇,恐怕就是袭击我们的那些宵小之辈吧。”
“哦!原来如此啊!”
顾修点点头,一副恍然的样子,紧接着一副不以为意的道:“那些人啊,都被本世子带人给杀了!”
杀了!
都杀了!
罗振鹏内心震撼。
开什么玩笑!
那些草原人,一看就知道是精锐!
自己羽林卫都被打的没有还手的余地!
结果却被顾修随随便便给带人给杀了!
而且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血战的模样啊!
“世子殿下都杀了?”
罗振鹏有些不相信:“没有留下活口?”
“那些废物玩意,杀了不就杀了,留活口做什么!”
顾修摆了摆手,目光转向海瑞:“海大人,此处风大,不是说话的地方,接下来,就由本世子亲自护卫你们,前往甘州吧!
北凉,也已经为钦差及诸位兄弟们准备好了接风洗尘之所!”
说到这里。
顾修目光扫过罗振鹏身后那些拖着自己同伴遗体的羽林卫残兵。
“诸位将士一路辛苦,亦是受惊了!且入甘州城内自有医官、热食与安歇之处。”
罗振鹏目光望着顾修,嘴巴动了动,他想要追问那群‘贼寇’的事情!
可是自己认为极为重要的事情!
在顾修口中,却好似随便碾死了一只蚂蚁一样,不足为道!
最终,他也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他的目光转向海瑞,显然,对于顾修所说的接下来交由他们北凉,护送他们一路前往甘州。
这件事情,很显然是要海瑞做主的!
海瑞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千思万绪,因为他,和罗振鹏一样,都想要知道那一伙‘贼寇’的事情!
可是人家不说,自己也不好追着问!
“那就有劳世子殿下了!本官感激不尽!”
“海大人客气了!”
顾修微微颔首,旋即对身后轻轻一挥手。
那百余玄甲士卒立刻动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整体一样!
他们并未立刻上前,而是迅速分成了两列,如同两道黑色的铁墙一样,肃立于官道两侧!
就在顾修与海瑞的马车之间,你形成了一个笔直而肃穆的通道!
所有士卒面甲下的眼眸,依旧沉静锐利,直视前方,对羽林卫投来的或惊惧、或复杂、或好奇的目光视若无睹。
“请!”
顾修一夹马腹,当先缓缓而行。
海瑞也是回到了马车上,马车重新前行。
而罗振鹏,也是率领着残存的羽林卫跟在了顾修后面。
当他们穿过那两列玄甲士卒形成的通道时!
每个羽林卫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两侧席卷而来。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那沉默如山的气势,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都让他们内心一震。
为了自己的颜面!都强行挺直了腰背,握紧了手中的缰绳,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可是他们以为的颜面!
在那些玄甲士卒眼中,是多么的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