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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旧狐狸开始伸爪,汉东暂时换人坐庄

    沈重离开汉东还不到两个小时,省政府办公厅的补充通知就到了。

    红头文件直接下发到十三个地市和各厅局,标题很长,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冷冰冰的压迫感。

    各市三日内提交军地融合项目分类备案清单,以及非涉密部分经济贡献说明。

    李达康看着这份通知,火气像从嗓子眼一路顶到脑门,手里的钢笔直接被他捏得嘎吱一声。

    “他楚平山这是干什么?”

    秘书站在桌前,大气不敢出。

    李达康把文件往桌上一拍,纸张震得直响。

    “军地融合项目刚从省里划出去,他现在又要清单,又要说明,这是要把边缘那层皮也给剥下来。”

    高育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没接茶,先翻了一遍文件,指尖在“非涉密部分经济贡献说明”那几个字上停了停。

    “他没想现在就啃骨头。”高育良放下纸,语气很稳,“他是想逼你把骨头露出来。”

    李达康脸色难看。

    “吕州、京州、林城,凡是跟军工沾边的项目,哪一个不是层层包裹的核心资产?他这是让我们自己把门打开。”

    “你要是不交,他就说你隐瞒。”

    高育良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你要是交得太全,他就顺着你给的口子往里钻。”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忽然抬头。

    “那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高育良没有恼,反而把手里那份沈重留下的军地底线备忘录放到桌上,推到他面前。

    “沈重不在,不代表汉东没人。”

    李达康盯着那份文件,眉峰慢慢压下来。

    “说重点。”

    高育良的声音压得很平,像在讲一盘早就铺开的棋。

    “楚平山现在要的三样东西,第一是项目清单,第二是资产归属,第三是干部把柄。”

    李达康的手指一下敲在桌面上。

    “他想拿这三样,把我们都剥开。”

    “对。”

    高育良点头。

    “所以我们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现在不是跟省政府正面硬顶的时候,先把他手里的刀看清楚。”

    祁同伟站在一旁,刚从外头进来,肩头还带着雨后的水汽。

    他把一份连夜整理出来的审计外包名单放在茶几上,纸页被压得整整齐齐。

    “高书记,查到一点东西。”

    李达康眼皮一跳,身子先前倾了半分。

    祁同伟用指节点了点第一页最末尾的一行。

    “海衡咨询。”

    高育良的目光落过去,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楚平山带来的审计外包?”

    “对。”

    祁同伟把名单往前又推了推。

    “独立注册会计师,沿海来的班底,和汉东本地没有直接隶属关系。工资走外包专项,地方纪委和公安很难直接插手。”

    李达康脸色更沉。

    “他把刀交给外包公司?”

    “他把刀交给了看起来最干净的人。”

    祁同伟说这话时,眼里没有一点温度。

    “昨晚我顺着海衡咨询外包档案链往下摸,有几个名字不太对。”

    高育良抬手示意他继续。

    祁同伟翻过一页,点在一个熟悉的字上。

    “马组长的妻弟,在名单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李达康的手停在半空,像是刚想拍桌,硬生生又收了回去。

    “马组长?”他眯起眼,“省政府派去吕州的那个审计组长?”

    “对。”

    祁同伟补了一句。

    “人现在在海衡咨询名下做数据整理,干的活不轻,接触的却都是最外围的东西。可问题就在这儿,他妻弟不该出现在名单里。”

    高育良没有急着问,先把名单拿过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他翻得很慢,像是在看一份会咬人的账册。

    “这说明什么?”

    祁同伟看着他。

    “说明海衡咨询内部有人在做隔离。真正拿关键东西的人,未必在审计组的明面上。”

    李达康听懂了,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

    “楚平山把人分成了几层,外面的人查账,里面的人拿东西,最上面的那只手却干干净净。”

    高育良把名单合上,轻轻放回桌面。

    “那就不碰楚平山本人。”

    李达康一愣。

    高育良抬眼,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

    “先查他手里的刀。”

    祁同伟点头。

    “我正准备让人盯住海衡咨询的几个外包驻点。”

    “别动得太早。”高育良抬手压住名单边缘,“现在不查账面,查人。每一个外包人员,我要知道他睡在哪,见过谁,怕什么,欠谁的钱。”

    祁同伟应了一声,正要转身,高育良又补了一句。

    “还有,别给楚平山留下程序把柄。”

    “明白。”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重重敲了一下。

    “这人真是够阴的,台面上讲合规,台面下把刀递给外人。”

    高育良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楚平山这种人,最危险的时候,就是他不装清高的时候。”

    话音刚落,省委大院另一侧的办公室里,沙瑞金正听秘书汇报高育良召开本土派小会的消息。

    他把茶杯放下,冷笑一声。

    “高育良这是准备退休前挣扎一下?”

    楚平山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神色淡得像一层薄霜。

    “高育良这种人,最难对付的不是他会不会忍。”

    他转过身,望向沙瑞金。

    “是他一旦不忍了,就会咬得很准。”

    沙瑞金眼神微动,嘴角却仍旧压着。

    “你怕他?”

    楚平山把烟搁回烟盒里,语气仍然平静。

    “我不怕任何一个会说话的人。”

    “我只怕一个开始动手的人,还知道先从哪根骨头下口。”

    与此同时,祁同伟已经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他低头扫过名单最后一页,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凝住。

    那是马组长妻弟的全名,后面还跟着一串外包公司内部编号。

    他盯了两秒,眉头一点点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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