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玉帝的旨意,往天牢走。
天牢守卫森严。我亮了圣旨,守卫验过真伪,才领着我们往里走。
到了天蓬的牢房门口,天蓬看见是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星君!是不是查清楚了?我能出去了?”
我没说话,把旨意递过去。
天蓬接过,匆匆扫了一遍,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发颤:“星君……大恩大德,我天蓬……天蓬……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我打断他,“别煽情了。守卫,给元帅松绑。”
守卫上前,解开锁链。天蓬得了自由,活动了一下手脚,转身去看霓裳。
霓裳已经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裙上的灰尘,神色平静,姿态优雅从容。
我不由得心道:气质这种东西真的没处说理,霓裳就算蹲在大牢里,照样是仙气飘飘,倾国倾城。换了是我,怕早就蓬头垢面了。
“霓裳,跟我回广寒宫。”我说。
霓裳点了点头,走到我身后。
天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看了霓裳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不舍。
我装作没看见,领着霓裳出了天牢。孙悟空跟我并肩而行。
天蓬跟在最后面,一路道谢,翻来覆去那几句话,我也不耐烦听了,摆了摆手,让他自去。
天蓬应了一声,又看了霓裳一眼,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我拉着霓裳,驾起云,往广寒宫飞去。
“这几日辛苦你了。”我说。
霓裳摇了摇头。“不辛苦。只是……素娥一个人撑着广寒宫,怕是累坏了。都是我不好。她没去成你的婚礼,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说:“这不怪你。事出有因,素娥会理解的。你得了空,去跟她赔个礼也就是了。”
回到广寒宫,我让霓裳自己去做事。
我拉着孙悟空进了阵法殿,素娥坐在阵眼上,背脊挺得笔直,手印掐得一丝不苟,听见动静才睁开眼。
“回来了?”她站起来,冲我们笑了笑。
“回来了。”我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她说。
我看她疲惫不已,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素娥,你回去歇着吧。这几日辛苦你了,我给你放三天假,你好好休息。”
素娥点了点头,没推辞,转身走了。
“怎么了?”孙悟空站在旁边问。
“没什么。”我说,收回目光,坐到阵眼上,开始接手阵法。
孙悟空没走,靠在一旁看着我忙。
下界两个月,天界也就过了两个时辰。我处理完积压的事务,又凝聚了一轮月华,天色已经暗了。
到了下班的点,我有一点工作没整完还额外加了半个时辰的班,心道:我还真是爱岗敬业,怎么不得评个三好员工?这要是少发了俸禄,我可不干。
第二天,凌霄殿上。我睡眼惺忪的站在队列里,痛苦的蛐蛐:究竟谁想出来的,这么早就要起来上早朝,太耽误睡觉了……
我想起我起来的时候孙悟空还睡的正香,听说我要上早朝才睁眼看了看我,“俺陪你么?”
我说:“不用,睡你的觉吧。睡醒我就回来了。咱们一起去广寒宫。”
他就听话的又睡了。唉……羡慕……虽然我觉得玉帝不让他上早朝是不想看到他,但这种好事轮不到我,总是让人心里不平衡。
殿外忽然传来仙官的声音,“西海龙宫三太子敖烈求见陛下!”
玉帝一挥手。“宣。”
“陛下!陛下!”
小白龙一进来就跪在殿前,额头触地,声音发颤:“臣有本奏!”
玉帝挑了挑眉。“说。”
敖烈抬起头,眼圈通红。“陛下,万圣公主盗窃仙草一事……是臣指使的。”
满殿哗然。
我愣住了。
敖烈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臣与万圣公主是夫妻,她的所作所为,臣都知道。那九叶灵芝草,是臣让她去偷的。所有罪责,臣愿一力承担。求陛下……饶她一命。”
凌霄殿里安静了片刻。
玉帝看着敖烈,面无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可知,盗窃瑶池仙草,论罪当斩?”
“臣知道。”敖烈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即便如此,你也要替她顶罪?”
“臣愿意。”
玉帝点了点头。“好。准奏。判西海三太子敖烈死罪,关押在剐龙台,择日处斩。敖烈,你去释放万圣公主吧,你们伉俪情深,朕准你们见最后一面。”
好嘛。
没想到小白龙这么痴情。
没了烧明珠的事,这死罪还是躲不过啊。
世界线收束了。
我叹了口气。
孙悟空叹了口气,声音在我心底响起:“这傻小子有点可怜。”
我吓了一跳传音问:“你什么时候来的?不是让你乖乖睡觉嘛?”
孙悟空打了个哈欠,“你走了,俺哪还睡得着?俺就在你衣服上,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俺。没想到你一点也不关注,只好提醒你一下了。”说到这他声音带着点委屈,“栖迟,你没发现俺,俺好难过……”
我低头扫了一眼,衣服上有一颗多出来的玉扣,轻轻用手指按了按,“我都没睡醒,困的要死,哪有空陪你玩藏猫猫?你七十二变变得那么像,我不可能天天像神经病一样,对着每个衣服扣子都喊一遍夫君吧?”
孙悟空耍赖,“俺不管,俺不高兴了……”
我轻轻捏了捏那枚玉扣,它一哆嗦,位置也变了一点,我直接把它攥在自己掌心,坏笑,“夫君……你再说一遍?”
孙悟空不说话了,我都能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故意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这回扣子发热了。
我撩拨完了收回手,若无其事的道,“我赌一枚硬币,万圣公主性子凉薄,根本不会感激小白龙的付出。”
孙悟空回:“咱们能不能帮这小子一把?”
我摇了摇头,“他自己认的罪,当着满殿文武的面,玉帝已经判了。我还能说什么?”
孙悟空皱了皱眉。“那万圣公主不就逍遥法外了?”
“她是主犯,但敖烈已经把罪全揽过去了。”
孙悟空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脑子里闪过敖烈跪在殿上的样子。
也是。
万圣公主这种高段位绿茶,哄得小白龙晕头转向,实属正常。
何况这次他又没有亲眼见到万圣公主和九头虫偷情,自然对她痴心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