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夫子之所以听闻唐寅开办新学府的消息,还是因为唐广文去三味书屋找寻唐炳的缘故。
当他得知自己那连中六元的妖孽弟子唐寅做了河东学政,更是要开办一座促进科举学府的消息时,他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他是亲眼见证唐敖唐广文这般不开窍的学生,在唐寅的帮扶下突飞猛进的!
朱夫子当真是看在眼里,馋在心上!
他自从考上秀才功名后,便一直没在科举路上有所精进,其后因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开办三味书屋这个学堂赚些银钱,补贴家用。
不过,朱寿虽然向生活低头,但科举之心却一直没有泯灭。
随后的多年中,他尝试着考过多次乡试,但都以落榜而告终。
如此一次次的挫败,让他着实有些身心俱疲,直到……唐寅这个妖孽学生的出现,让朱寿那深藏心底,被诸多挫折所消磨,但却一直未曾磨灭的科举之心,再度燃起了希望!
趁着这次唐广文来接唐炳的机会,他毅然决然的也随之而来!
不过,此时间,他与自己的学生唐寅见面,说出自己要进修的言辞后,着实感觉有些羞耻!
一想到自己这个‘夫子’,今后要置于对方的教学之下时,他的脸颊便有些发烧之感。
朱夫子尴尬,唐寅又何尝不是呢?
身份的巨大转变,让他着实有些始料未及,于是,在跟朱夫子聊了几句后,他连忙转向了其他人。
“族长,您怎么也来此了?莫非也要到新学府就读不成?”
这位的年岁比自己祖父还要大些,而且没有科举基础,如此这般前来,着实让他有些诧异。
族长唐宏有些局促,“阿寅,我是见广文招呼广德等人来临淄就读,这才知晓你要开办新学府的,我便想着跟来瞧瞧。”
“老头子我对科举很是向往,但此前从没正经读过书,就是早年间跟随有学识的长辈习得一些字罢了,其后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渐渐把这事儿烂在了肚子里。”
“不过,随后我见广文和你祖父落榜那么多次,都被你生生给提溜起来,我的心里便有些想法了。”
“以往没有机会,现在听说阿寅你开办新学府,致力于科举伟业,我便想着,我这头脑应该不比广文和你祖父差吧,于是,就想来尝试一番。”
说到这里,族长唐宏有些忐忑道:“阿寅,不知我如此大的年岁,几乎没有根底的情况下,想要入学,成不成?”
随着他的述说,唐敖跟唐广文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起来,族长的信心,竟是来源于他们两个屡败屡战的‘考神’么?
如此对标,着实让二者感觉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
不过,人家说的都是事实,他们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言辞!
唐寅这时候开口起来,“族长阿爷,您这个年岁不算太大,我们同科的一位老爷子马援,年近七旬之龄,仍旧生龙活虎,最后还一举成了三甲进士!”
“至于没有基础这方面,您也不必忧心,只要肯下功夫,终归能够补回来的!”
族长唐宏听闻对方这番言辞,激动不已,“阿寅,你放心,老头子绝对肯下功夫!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今后我就跟科举耗上了!”
嘴上这般说着,他的心绪更是起伏不已,当初我对阿寅的一次投资,竟是换来终身回报,不然,眼下这般宝贵的机会,哪能轮得到我这糟老头子?
这时候,一旁的唐广德声音微颤间开口起来,“阿寅,像爹这般头脑不灵光的,真的也可进入你的学府就读么?”
当年,他因在读书上没有天分,老爷子这才让唐广文去了学堂,而他则是种了大半辈子的田地!
然则,看似认命的唐广德,其心底深处却有着一抹挥之不去遗憾与不甘,只是,多少年来,没有什么际遇他,只能将这些深深埋在心底!
而今,唐广德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一丝他家儿郎带来的光亮!
唐寅郑重点头,“爹,我这新学府,便是致力于让那些有着科举恒心,却不得科举之法者找到一条通往青云的路途,您恰恰是这种类型,一定能成的!”
随着这番言辞说出,大半辈子不知伤怀为何物的唐广德,眼圈不觉泛红起来!
这时候,秦氏将唐炳连拉带拽的扯了过来,“丢人现眼的玩意!你去学堂多少年了?却一直在人字班蹲着,比你那不靠谱的爹还要差得多!”
“还不让你阿寅堂弟说说,你这种没脑子的货,进了新学府,还有没有救?”
唐炳当众被扒个底儿掉,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当年,他进入三味书屋,说下豪言壮语:小爷也来读书了,用不了几年便压过唐寅你这土包子,随即他斗志昂扬的来到了人字班;
其后,唐寅拿下府案首,他在人字班中不服不忿;
接着,唐寅拿下院案首,他仍旧在人字班咬牙切齿;
随之,唐寅去了稷下学宫,接连拿下解元、会元、状元,连中六元的这些年间,他仍旧稳稳扎根在人字班,不曾动弹!
现在回头想想,当年他的豪情壮志,简直就是笑话!
这时候,唐寅的声音响了起来,“堂哥,你在新学府若好生研究学业,说不定会青出于蓝,但要像今天一般,看到漂亮女子便心猿意马,那就不好说了。”
一旁,秦氏狠狠揪着对方的耳朵,恨铁不成钢道:“听到你阿寅堂弟说的没有?今后你这混账再不学好,老娘跟你没完!”
唐炳整个人都崩溃了,特么的,今天从乡下来到临淄不应该好吃好喝么?怎么改成批判大会了?
另一边,邱氏不由道:“阿寅,你让我们女人家家的来临淄做什么?我们也读不了书,还不如在家中做些活计。”
听此言语,唐寅淡笑开口,“娘,你们虽然考不了科举,但也要读书认字一番,将来算个账目、应酬一些事情,也都用得上。”
啥?我们还要识文断字?还要算账应酬?
听此言语,邱氏、秦氏、乃至老佘氏几个女流,不由目瞪口呆,头都有些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