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义谋反的事情?
这一句出来,堂里顿时安静了。
一帮人凑了过来,拉着凳子,手里抓着瓜子。
说书人见状精神头更足了,折扇一展,清了清嗓子。
“话说那镇北王赵崇义,镇守居庸关数十载,朝廷信任他,百姓敬重他,可谁能想到……此人狼子野心!”
他折扇一合,手指头朝北边一指。
“竟然投靠了草原!”
底下有人接话。
“这个我知道,他通敌叛国!”
“嘘……让人家说!”
说书人摆了摆手,压了压场子。
“列位有所不知!这个赵崇义,可不单单是投靠草原那么简单!他在草原上啊,创建了一个部落!”
停顿了一下。
“叫什么名儿?叫金庭!”
底下一片哗然。
“啥?他还建了个部落?”
“金庭?不就是围城那个吗?”
“别插嘴,让先生讲!”
楼上。
李承泽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说书人,又转头看了看周副将。
周副将的表情已经有点绷不住了。
金庭是赵崇义建的?
这纯扯淡啊。
金庭是耶律真的部落,跟赵崇义有什么关系?顶多就是赵崇义给金庭送了封信,想拿钱买命。
但说书人显然不在意这些细节。
他手中折扇又是啪地一合,声调拔高。
“这一身英雄气的靖安王殿下……哪里肯?”
他来回踱步,折扇在手里晃。
李承泽坐在上面:???
他一身英雄气?
“殿下何许人也?皇帝陛下第七子!天生神力,万夫不当之勇!一听赵崇义叛逃草原,殿下二话不说,提着方天画戟,亲自追杀进草~~~原!”
咬字铿锵有力。
底下一群人欢呼!
“好!”
“殿下威武!”
说书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可惜啊可惜!”
他突然跺了一脚,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那镇北王何等狡诈!”
折扇往桌上重重一拍。
“来了一招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底下有人急了。
“怎么回事?”
“你倒是快说!”
说书人伸出一根手指头,朝人群里晃了晃。
“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
底下七八个人齐声喊。
说书人退了一步,折扇一展,声音骤然高亢。
“靖安王殿下被他骗进了草原!逛了一圈!找不着人了!”
堂里瞬间炸了锅。
“啊?找不着了?”
“草原那么大,人往哪找啊?”
说书人连忙又拍了一下桌子。
“殿下十分着急!可那镇北王呢?”
他弯下腰,压低了声音。
底下所有人都跟着凑了过来。
说书人猛地直起身子,声音炸开。
“已经率兵!骗开雁门关!直取咱们京~城!”
一群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完了完了,难怪京城被围了?”
“朝廷的兵呢?后面是怎么解围的?”
说书人双手一摊。
“朝堂诸公,全吓傻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满脸夸张。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够应战!”
底下有个年轻人急得站了起来。
“那么多大将军呢?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说书人伸出一根食指在嘴边晃了晃。
“你有所不知,传闻……”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
“那镇北王赵崇义,前世乃猛虎精怪投胎!”
满堂哗然。
“一旦出手,背后必有一番猛虎虚影浮现!”
说书人张牙舞爪地比划着。
“你往他跟前一站,膝盖先软了!不是打不过,是手抖得都拔不出刀来!”
底下一片惊呼。
“乖乖,这么厉害?”
“那岂不是无敌了?”
说书人一拍扇子。
“那是自然无敌!满朝文武诸公,无一人敢应战!”
底下的气氛被推到了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说书人停了一拍,收了折扇,表情忽然一变。
“但是!”
所有人屏住呼吸。
“此世间,唯独有一人可以!”
底下爆发了。
“谁?”
“是谁?快说!”
“是不是靖安王殿下?”
说书人笑而不语,折扇在手心里敲了两下。
“那必然是那位天上神仙下凡转世之人……”
底下的声音更大了。
“到底是谁啊!”
说书人把折扇收进袖子里,退了半步,朝四方一拱手。
“那自然是我们的大英雄,靖安王李承泽!”
堂里瞬间炸了。
“好!”
“好!”
角落里一个汉子站了起来。
“殿下不是在草原吗?他赶得回来吗?”
旁边又一个接上。
“对啊,金庭都已经围城了!”
说书人眯了眯眼。“殿下何许人也,他前世乃天上的太白金星,他掐指一算,那自然算出了镇北王的阴谋诡计。”
“好!”
“好!”
一群人啪啪鼓掌。
“我就知道殿下行。”
说书人继续说道:“殿下当即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措,他掏出弓箭,在草原上,一箭射出。”
“这么远,那能射中吗?”
“从草原射到京城吗?”
说书人脸部红心不跳。“那是自然,殿下何许人也,那可是太白金星转世,射日的后羿就是他的徒弟,那身功夫都是他教出来的,射日都行,别说区区一个猛虎精?”
“好!”酒肆里啪啪鼓掌。
说书人比了个姿势。
“那一箭从草原,直接就射中了镇北王,咱们京城危机解除,此乃一箭定江山。”
“哇!”
酒肆里顿时爆出一阵欢呼声。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京城的危机解除了,原来是殿下一箭定江山!”
楼上。
李承泽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扭头看了一眼周副将。
周副将一脸憋笑。
王丰飘端着茶碗的手有点抖,也在忍。
李承泽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楼下那个中气十足的说书人,轻轻笑了一声。
周副将终于没忍住,压着嗓子冒出来一句。
“这个人胡说八道的能力倒是挺强的。”
李承泽没搭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王丰飘凑过来,光头上冒着一层薄汗。
“殿下,这人编的故事也太离谱了。”
李承泽把茶碗搁下来,往椅背上一靠。
“原来这就是神话故事的来源啊。”
……
京城北门。
城门大开,两列禁军分列两侧,甲胄鲜亮,长枪林立。
礼部尚书郑鸣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礼部官员,外加一队仪仗,他们在迎接草原的和谈使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