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均赫皱了皱眉,完全不认识面前的女人。
叶岚不停将耳边的碎发勾到耳后,轻轻扭动着身体说:“我是前不久给您打过电话的小叶呀,是澜庭的大堂经理。”
这身份倒是让陆均赫挑了挑眉,他问:“曲韵呢?”
叶岚一愣:“什么?”
面前的男人语气笃定:“你认识的吧。”
“曲经理可能......已经下班了吧。”叶岚回答道,还不忘给曲韵抹点黑:“她好像是陪着一个客户走了。”
陆均赫不爽地“啧”了一声,转身要上车。
没想到曲韵还是宁可求其他人,也不愿意找他。
直到叶岚情急之下说出:“曲韵她最爱勾搭那些男客户了,我们同事之间都在传她私生活不干净呢。”
她话音刚落,眼前的男人果然停止了上车的动作。
叶岚心中窃喜,想找个借口跟着陆均赫一起走。
拿不下业绩,拿下这个男人,也是极好的。
然而,陆均赫眼底闪过了一丝狠戾,步步朝她逼近。
叶岚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陆均赫径直问:“她在哪?”
“我现在去调监控,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和她的不见有关系。”
望着男人大步走进酒店的背影,叶岚腿都软了,她一边往后厨方向跑,一边叫上刚才的男同事赶紧去放人。
陆均赫的那个语气,不像是闹着玩的。
冷库里头寒气刺骨,曲韵四肢都快僵麻了。
她知道不会有人来给她开门,强撑着冻得发僵的身子,顺着冷库的线路管道一点点摸索,精准摸到了外置电源的线路接口。
找准契机,曲韵徒手掐断了冷库供电。
冷风机“轰隆”一声停下了。
她十六岁时跟着电工师傅的本事没算白学。
还好这冷库也是老型号。
厚重的库门锁扣因为断电松开了。
曲韵喘着冻出来的粗气,用力推开冷库大门,踉跄着走出阴冷的库房。
刚站稳脚步,她余光瞥见墙角杂物堆旁,斜靠着一把落了薄灰的电锯,金属机身泛着冷硬的光,静静摆在那里。
叶岚和男同事一起跑到冷库门口,发现门开了,里面根本没人。
二人正诧异的时候,听到黑暗中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
男同事把墙壁上的开关一摁,灯亮了。
曲韵就站在光下,黑发凌乱飘散,苍白的脸颊泛着病态的绯红,她眉眼间淬着一股凌厉的狠劲,美得惊心动魄。
曲韵纤白的手紧紧攥住电锯握柄,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她指尖猛地发力,狠狠拉动电锯启动绳。
“嗡——”
刺耳的轰鸣猛地炸开,锯链飞速转动起来。
叶岚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你......你想干嘛?”
曲韵微微抬起下颌,眼底染着几分破碎疯狂的艳色,她举着那把电锯靠近:“是你们把我关起来的吧?”
“我不说话、不拒绝,就觉得我好欺负吗?”
锋利的锯链在空中划出冷冽的寒光,声势骇人到了极点。
叶岚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骄横,尖叫着四处躲闪。
她嘴里不停发出惊恐的哭喊,生怕下一秒就被曲韵的电锯扫到。
曲韵眼眸猩红,一下又一下挥着电锯,“你惹我试试啊,我就是个疯子,你想弄死我,我死也会带着你一起去下地狱。”
好几次,那电锯差点挥到曲韵自己的脖子,她也没松手。
陆均赫看完监控,匆匆赶来。
他双眸收紧,定定地望着眼前失控发疯的曲韵。
曲韵一转身,四目相触,她浑身一僵。
狼狈、发疯、丑态毕露的一面。
到底又被这个男人看见了。
陆均赫喉结滚动,安抚道:“曲韵,你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很危险。”
曲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独自一人离开的酒店。
夜风萧瑟,湖面泛着清冷的波光。
她弯腰脱下脚上精致的高跟鞋,拎在手中,就这样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石子小路上。
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的背影,被夜色拉得纤长落寞。
陆均赫一定觉得以前和他在一起的四年,她都是装出来的温柔乖巧吧。
本质上,她就是这么一个像有着神经病的疯子。
因为知道谁都不会喜欢她这样的一面,所以才一藏再藏,却还是被最不想发现的人发现了。
曲韵吸了吸发酸的鼻尖。
算了,她也不要谁的喜欢。
陆均赫就这样讨厌她是最好的。
然后离她远远的,再也不要见。
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曲韵也没心情拿出来看。
紧接着,手机又连续响起好几声,停都不停一下。
曲韵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点开满是未读消息的工作群组。
「酒店被人砸了,你们知道吗!」
「听说是陆家那位太子爷动的手......」
「陆均赫吗?」
「我的天,他是喝酒了还是什么?有钱人怎么这么疯的?那我们明天还用上班吗?」
曲韵蹙紧了眉头,指尖往下滑,还看到了值班同事偷偷拍下的现场照片。
酒店大堂狼藉一片,高档桌椅翻倒在地,玻璃柜也碎得四分五裂,酒瓶滚落一地。
陆均赫站在大堂中央,背影戾气翻涌。
曲韵看不到这个男人是什么样的神情。
手机屏幕长时间没有任何操作,渐渐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路灯亮了起来。
曲韵抬起眼,看到了树下站着的男人。
他周身的戾气早已敛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郁,眉峰紧紧绷住,眼眸漆黑深邃,最深处凝着几分浅浅的红意。
啊,原来是这种表情啊。
曲韵心想。
陆均赫向她走来,哑声道:“有没有受伤?”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的手上正在流血。
曲韵被这抹鲜红刺痛了眼睛,她质问道:“你为什么要砸酒店?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给别人带去很大麻烦?”
“你是太想当英雄,还是自我感动?”
曲韵说着这么恶毒的话,陆均赫却还是在不停向她走来。
她气到把手里的包甩在了这个男人身上,还握紧拳头打他胸口,“我真的很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我恨死你了。”
所以拜托,离她这种人远一点吧!
蓦地,曲韵整个人被抱住。
陆均赫不顾她的挣扎和推搡,伸手稳稳揽住她单薄的身子,将她圈进怀里。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曲韵的头顶上,声音低沉:“曲韵,没事了。”
“痛就说出来,不要说反话。”
曲韵瞬间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任由身前的男人将她抱着。
她眼尾泛红,反问道:“我要怎么说?”
陆均赫松开些手臂,不解地低下头看她。
曲韵指着自己的心脏,积压的所有委屈化了开来:“陆均赫,是这里在痛,要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