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韵走到了餐厅里。
程冲冲举起自己肉嘟嘟的小手,递给她一个他最爱吃的奶黄包。
曲韵还没说话,陆均赫瞥了一眼,淡淡说道:“你妈不喜吃这个,你别烦她。”
她确实不喜欢,觉得有股说不上的腥味。
曲韵敛起了些眼眸,接过了孩子手里的奶黄包,像是为了反抗什么,她咬了一口。
反胃感随之涌上喉咙口。
曲韵面色痛苦。
陆均赫直接拿走了她手里剩下的半个,自然地咬在嘴里,低声道:“瞎勉强什么。”
一顿早餐吃起来似乎其乐融融的。
曲韵眼里生出几分厌倦,上楼准备换衣服去上班了。
陆均赫跟着一起走进了衣帽间。
他早上洗了澡随便换了身衣服,才发现这里的衣服已经放满了,知道曲韵性子节俭,不舍得随便乱扔衣服。
他靠在衣柜上,嗓音慵懒:“不然把隔壁房间也打通做衣帽间?”
“扔了你的衣服不就行了。”曲韵回答道。
陆均赫还没说话,就看见眼前的女人直接扯下好几件他的衬衫,全部丢掉地上。
虽然不知道她在气什么,但这样还挺可爱。
陆均赫勾了勾唇,“行,给我留一格就成。”
曲韵手上扔衣服的动作没停,她反问:“你留什么?”
“昨天我们不是说好了都忘记么?”
地板上很快堆起了一座座衣服小山。
陆均赫丝毫不介意,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问:“是说好了。”
“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不记得了吗?”
曲韵来回走了几步,在陆均赫面前停下。
她撩起头顶的发丝,目光赤裸地直视着身前的男人:“昨天晚上怎么了?”
只要她不承认,就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也不允许发生。
陆均赫眼底没有半分愠怒,反倒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
他缓缓弯下腰,视线与曲韵平齐,带着几分戏谑问:“怎么,你现在害羞了啊?”
曲韵随手扯过手边的衣服砸在了陆均赫脸上,她唇线抿直着:“你滚吧。”
“你不滚我滚。”
衣服慢慢从头顶滑落,陆均赫拿在了手里。
凌乱了的衣帽间里早就没有了曲韵的身影。
他失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事的,他记住就行。
记住,曲韵对他不是像说的那样一点爱都没有。
曲韵今天出门早,赶得上公交车。
陆均赫坚持要送她,说什么站台在酒店对面,她走过去又是和昨天一样的十字路口。
曲韵看着眼前这张和新闻头条里一模一样的脸,指甲深深地嵌入进了掌心里。
她反问:“就因为害怕,我要一辈子不出门吗?”
“陆均赫,当年我头也不回地走,就是想连同你、连同我们那些卑劣恶心的过去,一起从我的人生里彻底删掉。”
“所以拜托您高抬贵手,别在我身上找乐子了。”
公交车来得很及时,曲韵头也不回地走了上去。
她有点懊悔刚才说的狠话。
只是太不想看见那个男人了。
所以,他最后拧起眉头,应该也是生气了吧。
公交车每站都停一下,起步时的顿挫让曲韵胃里难受。
她低头想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找耳机线。
蓦地,听到身后两个女学生的玩笑声。
“今天怎么有一辆迈巴赫一直跟着公交车啊,每次公交车停,迈巴赫也停。”
“该不会是哪位霸总在追爱坐公交车的清贫小白花吧?”
曲韵微微侧了侧头,确实看到了那辆车。
车牌很眼熟,她知道是陆均赫的。
曲韵扯了扯手里打结的耳机线,忽然气不打一出来。
她转过头看到刚才说话的两个女孩身上还穿着高中校服,开口道:“少看点小说吧,还考不考大学了?”
莫叙星还没来酒店订房,曲韵的新业绩没有下来,她刚换上工作服就被通知去后厨搬货。
午后的仓库杂乱闷热,曲韵咬着牙,把一箱箱酒水食材搬到厨房,身上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她一言不发。
身体累点,脑子就不会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
临近傍晚,大部分员工都下班了。
叶岚特地到仓库附近想看一眼曲韵,本以为她会累到生不如死,没想到状态还挺好。
突然,身后走来一位男同事,笑眯眯地说:“岚姐,我来帮你出口恶气怎么样?”
他走到曲韵身边,假意地搬起一箱酒,说道:“这边还有一批冷冻食材等着要入库,你辛苦一下整理完再走吧,不然明天耽误营业要被扣钱的。”
曲韵点了点头,没有多想,只当是普通的工作安排。
“我也来帮你一起搬好了。”男人跟着她一起走进了冷库里。
曲韵闻到浓重的鱼腥味,条件反射地扶着墙壁干呕了一下。
她缓了好几秒钟才准备搬货。
就在她弯下腰的瞬间,身后传来“哐当”一声闷响。
厚重的冷库大门被狠狠关上,那个说要帮忙的同事也不见踪影。
冷库门外,男同事和叶岚并肩站着。
叶岚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没业绩就该好好反省,在冷库里冷静一晚吧!”
男同事随即附和:“是啊,敢抢岚姐的位置,这点苦头,活该受着!”
嘲讽的话音落下,两人便转身离开。
曲韵被冷库中刺骨的寒气包围,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制冷机组低哑轰鸣。
零下十几度的低温像无数根细密的冰针,不断顺着她的衣领、袖口、裙子下摆钻进去,扎进皮肉,又渗进骨缝里。
她方才出的汗瞬间被冻凝,黏在后背衣衫上,又湿又冷。
曲韵摸了摸口袋,手机不在,估计是搬其他货时掉在了哪里。
她只好扑到铁门边,用力拍打厚重的门板,掌心撞得生疼,铁门却纹丝不动。
外面连半点风声都没有。
男同事看见叶岚换好衣服,黏在她的屁股后面问道:“岚姐,时间还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喝一杯啊?”
叶岚一想到曲韵此刻被锁在冷库里孤立无援瑟瑟发抖的模样,心里就满是快意,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她刚想答应,走出酒店的脚步突然一顿。
路灯晕开一片冷白光影,酒店的正门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迈巴赫。
车旁,有个男人慵懒倚靠,时不时看一眼腕上的手表,夜色勾勒出他挺拔颀长的身形,还有冷硬深峻的五官。
叶岚心头一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一边小跑过去,一边喊道:“陆总,您是过来找我续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