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不及多想,因为艺人部的总监杨莹已经行动了。
整个蓝鲸文州分部的歌手和经纪人微信群,瞬间被几条加粗的@全体成员的消息引爆。
【@全体成员 紧急通知!螃蟹老师五首全新歌曲,今晚七点,三号录音棚紧急试音!谁有空谁来!】
【@全体成员 级别:S+!重复,S+级项目!所有歌手,立刻协调档期!】
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冒出一堆回复。
【杨总,我刚约了人钓鱼,这竿都甩出去了……】
【啊?今晚?我妈生日啊。】
【螃蟹老师是哪位?不认识。杨总,我这边有个通告,先不聊了。】
【演州的歌啊?最近市场不好吧,我还是等下一首吧。】
杨莹看着屏幕,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一群不识货的东西!
就在她准备挨个打电话骂人的时候,群里忽然跳出两条消息。
费启经纪人-王哥:【杨总,费启哥说他要参加。我们这边在拍一个广告,我马上去协调,七点前一定到!】
周琴青经纪人-丽姐:【收到。琴青姐推掉了一个商务晚宴,马上从城西赶过去。】
群里再次死寂。
之前还在找借口的歌手和经纪人们,一个个把打了一半的字都删了。
费启?
周琴青?
文州蓝鲸的歌王和歌后?
这两尊大佛,一个正在拍高奢代言,一个要去参加顶级商务局,怎么……
说来就来了?
……
另一边,广告拍摄现场。
费启刚拍完一条,经纪人王哥拿着手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启哥,公司紧急通知,有个试音。”
费启接过毛巾擦汗,头也不抬:“推了。说了今天不见客。”
“是……是‘螃蟹’的歌。”王哥小声说。
费启擦汗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瞬间有了光。“哪个螃蟹?”
“还能有哪个?演州那个‘螃蟹’!”
费启扔下毛巾,站了起来。“我之前去演州商演,在的士车里听过一次她的《忘记时间》!那感觉,忘不掉。”
他看着经纪人,语气不容置疑,“去,告诉导演,今天我不拍了,违约金我出。我要去试音。”
王哥一惊:“哥!这可是三个月才谈下来的代言!”
“那又怎么样?”费启的眼神炽热,“如果是首好歌就值得。”
晚上七点,蓝鲸文州分部,三号录音棚。
调音师老林打着哈欠,给自己泡了杯浓茶。
他最烦这种“加急”的活儿,在他看来,艺术是需要沉淀的,搞得这么火急火燎,能出什么好东西?
不过是上面领导拍脑袋,下面员工跑断腿。
他瞥了一眼控制室里坐立不安的刘海洋,心里撇了撇嘴。
看刘总监那副死了爹妈的表情,就知道这活儿多不靠谱。
“老刘,我说,到底什么大人物啊,搞这么大阵仗?”老林忍不住问,“我听说艺人部那边鸡飞狗跳,群里摇人,结果没几个响应的。”
刘海洋没心情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就在这时,录音棚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了进来。一个穿着简约长裙,气质优雅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精干的女助理。
是周琴青。
老林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歌后……周琴青?
她不是去参加什么商业晚宴了吗?
他还没回过神,门口又出现一个身影。身材高大,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那双眼睛,整个文州乐坛都认得。
费启!
老林彻底傻了。
文州乐坛的两大山脉,歌王费启,歌后周琴青,竟然同时出现在这个他以为是“草台班子”的紧急试音会现场?
紧接着,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年轻女孩也走了进来,看到费启和周琴青,吓得差点转身就跑。
那是艺人部的实习生,黄玲。
三个人。
一个歌王,一个歌后,一个实习生。
诡异的组合。
老林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这到底是什么歌,能让这俩祖宗推掉天大的事跑过来,还跟一个实习生一起试音?
这时,门再次被推开。
唐恬和柳遥曼走了进来。
唐恬环视一圈,目光在费启和周琴青脸上停留了半秒,点了点头。
“都到了?”她没一句废话,直接走到控制台前,“那就开始吧,我时间不多。”
费启和周琴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他们见过的金牌制作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这么年轻,气场这么直接的,还是头一个。
“先听一下你们的音色。”唐恬坐下,对着麦克风说,“费启,随便唱两句,清唱。”
费启摘下口罩,没有丝毫犹豫,醇厚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录音棚里响起。
唐恬静静地听着,几秒后,打断了他。
“可以了。周琴青。”
周琴青也同样唱了几句,声音空灵又有穿透力。
“好。黄玲。”
实习生黄玲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勉强唱完了半句。
唐恬靠在椅子上,似乎在思考。整个控制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海洋和老林大气都不敢喘。
一分钟后,唐恬从包里拿出几个U盘,递给柳遥曼。
“柳遥曼,分一下。”
柳遥曼接过,走到三人面前。
“费启老师,这是您的两首歌,《烟花易冷》和《兰亭序》。”
“周琴青老师,您的两首,《云裳羽衣曲》和《赤伶》。”
“黄玲,这是你的,《牵丝戏》。”
三人接过歌谱和存着demO的U盘。
费启和周琴青的脸上带着专业音乐人特有的好奇与审视。
他们没有立刻听demO,而是先看歌谱,这是高手的习惯。
费启的目光落在《兰亭序》的歌词上。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悬笔一绝,那岸边浪千叠……】
他的呼吸,骤然一滞。
另一边,周琴琴的眼神,则被《赤伶》的歌词死死吸住。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当她看到那句“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时,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两人的手,几乎是同时开始微微颤抖。
他们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正优哉游哉地插上吸管,喝着奶茶的女孩。
眼神里,之前的审视和好奇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震惊和狂热。
这是词?
这是能让整个文州文坛下跪的诗!
实习生黄玲更是捧着《牵丝戏》的歌词,眼眶直接红了。
她一个小实习生,何德何能,能唱到“兰花指捻红尘似水”这样的句子。
老林在旁边看得心痒难耐,他凑到费启身边,压低声音:“费天王,什么宝贝啊,这么激动?让我瞅瞅?”
费启像护着传家宝一样,猛地把歌谱按在胸口,警惕地看着他。
“老林,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