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讨论又持续了二十分钟。
推荐位怎么给，首页banner用什么设计风格，要不要配合短视频平台做预热。
雷凌峰一一拍板，效率极高。
散会前，他又补了一句。
“王磊留一下。”
其他人鱼贯而出。陈浩走的时候心情不错，步子都轻快了两分。
他回头看了王磊一眼，那表情，克制着，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
王磊坐在原位没动。
等人走完，雷凌峰关上会议室的门，靠着桌子边缘看他。
“你什么表情？”
王磊抬头：“什么什么表情？”
“跟死了爹似的。”
王磊：“……”
雷凌峰叹了口气。“我说清楚点。《盗墓笔记》这本书的绩效算你的。签约你签的，对接你对接的，业绩归你。新分类只是归类管理权在陈浩手上，后续这个分类里其他作者的书归他。但先吃脚本人，还是你的。”
王磊的脊背挺直了。
“明白了吗？”
“明白了！”
“行了，回去催稿。六月一号上线，还有十天，让他把后续卷的大纲给我看看。”
王磊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翻。“好嘞主编！”
他一路小跑回工位，屁股还没坐热，就打开了和先吃脚的对话框。
先吃脚的头像是灰的。
但王磊现在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书是他的。先吃脚是他的作者。绩效是他的。
至于盗墓分类归谁管？不重要。
反正整个蓝星，谁能在盗墓这个题材上超过先吃脚？
没有人。
他不信有。
王磊乐呵呵地给先吃脚发了条消息：
【王磊：iiO神！大好消息！主编把您的书定为开山之作！给您专门开了一个一级分类！六月一号正式上线，全站资源位给您拉满！】
发完，他靠回椅子，翘起了二郎腿。
三米外。
陈浩也坐回了自己的工位，打开了恐怖悬疑组的内部协作文档。
他新建了一个文件夹：【盗墓类——作者资源池】
里面暂时只有一个名字：先吃脚。
但陈浩一点都不着急。
先吃脚这本书上线之后会怎样？他太清楚了。
一旦市场验证了这个题材有受众，跟风者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过来。到时候，无数作者会往这个分类里涌。
而他，就是这个分类的负责人。
以后所有盗墓类新书的签约、推荐、资源分配，都过他的手。
这叫什么？
这叫坐上了风口。
陈浩推了推黑框眼镜，嘴角往上走了走。
……
与此同时。
洋芋小说APP端。
用户“社恐少年阿飞”正在首页无聊地刷推荐。
刷着刷着，他注意到分类栏多了个东西。
玄幻、言情、都市、历史、科幻、恐怖悬疑……盗墓。
盗墓？
他愣了两秒，点进去。
分类页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行小字：即将上线。
阿飞截了个图，发到了洋芋小说的读者讨论区。
标题：【你们发现没有？洋芋多了一个分类？】
三分钟后。
【看见了！盗墓类。什么鬼？】
【挖墓？探险类？听着挺刺激。】
【洋芋小说第一次开新的一级分类出来吧？以前都是在原有分类下加子类。】
【我现在对这个类型好奇得要命。】
【别好奇了。还记得九书小说吗？之前他们开了一个新分类叫'玄学类'，一本能打的都没有，挂了三个月就撤了。】
【九书那叫自嗨，洋芋不一样。雷凌峰的眼光在业内出了名的毒，他肯开一级分类，说明背后一定有重磅内容撑着。】
【重磅？什么作者啊？】
【页面上一个字都没透露，神秘兮兮的。】
【我赌是大神新作。】
【赌什么大神？】
【说不好……先吃脚有没有可能？他消失好久了。】
【先吃脚不是写历史的吗？怎么会去写盗墓？】
【先吃脚写什么我都信。他要写菜谱我都追。】
帖子热度慢慢上去了。半天之内，回复超过三百条，挂在了讨论区首页第二位。
大部分人态度是观望加好奇。
也有一小撮人持怀疑态度——
【别尬吹了，一个类型能不能立住，不是靠一两本书的。你看恐怖悬疑类那么多年了，全站阅读量占比才百分之三。盗墓？呵呵。小众中的小众。】
这条评论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下面挂着七八条反驳。
但没人能说出什么实质性的理由，因为那本书还没上线，谁也没看过。
一切要等六月一号。
……
五月二十六号。
洋芋小说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先吃脚新书《盗墓笔记》，6月1日凌晨零点准时上线。】
配图是一张黑底金字的封面——中间一盏油灯的剪影，灯焰将灭未灭，底下是向下延伸的阶梯，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评论区瞬间爆了。
【我iiO神的新作品？！】
【先吃脚！几个月不见！如隔三秋！我的iiO神！】
【等等——盗墓笔记？不是历史类？】
【他写盗墓？什么情况？《明朝那些事儿》那种风格去写盗墓？】
【管他写什么！先吃脚出品我闭眼冲！】
【难怪开新分类。原来是先吃脚的新书撑场子。】
【我去翻了一下先吃脚的主页，粉丝六百万了。这个量级的作者新书首发，洋芋这波赚麻了。】
【六月一号零点。我定闹钟。】
【别定了，你到时候肯定睡着。】
【不会！我把手机闹钟设了十二个！】
洋芋小说的运营团队趁热追击，连着三天在各大社交平台投了预告短视频。
视频很短，十五秒。
画面全黑。有水滴声。回声。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旁白：“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深埋地下千年的墓穴里，到底藏着什么？”
画面最后，一只手持火折子的手出现。火光映照出一面满是壁画的石壁。
然后黑屏。
一行字浮出来：《盗墓笔记》 6.1 零点。
短视频的播放量两天破了八百万。
……
五月二十八号。
九书小说。编辑部会议室。
赵焱安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就是洋芋小说那条动态。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编辑。
“你们都看到了？”赵焱安把屏幕转向众人。
“看到了。”
“洋芋新开了一级分类。盗墓。”赵焱安把手指交叉在桌面上，“还记得我们上次加分类的事吗？”
有人低声说了句：“玄学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