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饿狼小说 > 戾天子 > 第347章 大棒在手,一切都是为了父皇

第347章 大棒在手,一切都是为了父皇

    十三皇子这句「我们都听你的」,可把八皇子他们膈应坏了。

    他们心里直冒火,真想揪住十三皇子,拧住他的耳朵吼一嗓子:「你凭什麽代表我们?你又没有徵求意见,就在这儿胡乱表态,不纯粹是放屁麽!你是你,我们是我们!」

    可是这样的话卡在喉咙里,硬是不能一吐为快。

    毕竟,眼下这阵仗,兄弟们个个义愤填膺,都在为父皇鸣不平。

    既然要抱团出头,总得有人带头——太子刚才已经把火给拱起来了,这个节骨眼上谁再唱反调,岂不是明摆着跟太子对着干?

    那你到底是反对太子呢,还是反对替父皇出头呢?

    就算你只是不想让太子当这个领头人,可传到父皇耳朵里,说不定就成了「儿子不愿替父皇分忧」。

    太子是兄弟没错,可太子还是半君。

    老爹受了委屈,兄弟们不该在太子的带领下同仇敌忾吗?

    这个时候谁破坏团结,谁就是和父皇过不去,谁就是不孝子!

    八皇子憋得难受,沈叶心里却舒坦极了。

    这办事儿,有时候就跟说相声似的,有没有捧哏,那效果就是天差地别,太不一样了!

    有捧哏的,事儿办得顺水推舟;没有捧哏的,你忙活半天,却发现自己唱了独角戏。

    十三皇子这个捧哏的真不赖,以後得好好培养。

    沈叶正琢磨怎麽「栽培」十三皇子,四皇子心里却一阵发苦。

    他一直都非常注意拉拢十三皇子,两兄弟的关系也很不错。

    可是,自从在热河行宫那回之後,十三皇子就开始对他不冷不热,反倒对太子,格外敬重。

    这变化,四皇子心里明镜儿似的。

    他对十三皇也怨不起来——毕竟,太子帮人家姐姐报了仇。

    可是,看着眼前这情形,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但这时候,他也只能跟着大夥儿,一起听太子的安排。

    沈叶轻咳了一声,目光从大皇子脸上扫过,开口道:「大哥,各位兄弟,对於写这奏摺之人,父皇虽然恼火,可他老人家是要成为圣君的人。」

    「他心宽似海,有容人之量!」

    「他不想和这家夥一般见识,打算一笑而过。」

    「可咱们做儿子的,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皇受这等委屈?」

    「嘉靖皇帝的儿子不撑事儿,所以他只能靠大臣,可那些大臣都是阳奉阴违,各有各的算盘!」

    「所以嘉靖皇帝面对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奏疏,是有气没地儿出。」

    「但咱父皇不一样,父皇有咱们这些儿子。」

    「咱们得让那些大臣们看看,父皇也不是好欺负的!」

    说到这儿,沈叶扬了扬手里的奏摺:「我已经让父皇同意,让咱们这些皇子,去会会那个写』天下第一奏疏』的甄演,跟他面对面对质!」

    「他在奏疏里胡说八道,说父皇放纵咱们、不严加管教,害得天下百姓看不起父皇!」

    「这是什麽混帐话!」

    「咱们兄弟历来为朝廷兢兢业业,谁没干出点成绩?别的不说,大哥这些年在护军中,可是亲自冲锋陷阵。」

    「三弟的学问更是不次於他们这些翰林学士。」

    「老四办差严谨,在户部可是挡了不少马齐的财路……」

    听到太子这麽「夸」自己,四皇子嘴角一抽,心想: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我什麽时候断人家马齐财路了?你这是生怕我跟马齐的关系好了吧!

    我不过是认真办差而已,我拉拢马齐还来不及呢!

    可太子这些话,明显都是为了夸他,如果他再反驳,反倒显得不识好歹。

    ……忍了!

    沈叶接着又把五皇子、七皇子也一一夸了一遍,说他们办差稳妥。

    轮到八皇子,沈叶更是一脸郑重:「老八贤良恭顺,那可是各地督抚都认可的。」

    「他甄演敢说父皇不会教儿子?我就不信,他家里能找到一个比老八更强的!」

    听到「贤良恭顺」这四个字,八皇子心里也不得劲。

    贤良就贤良,你加什麽「恭顺」?搞得我好像对你太子多顺从似的……

    我怎麽可能对你贤良恭顺呢?你倒是想得美!

    八皇子脸上有点挂不住,可也没办法说什麽——毕竟,太子是在「夸」他。

    「九皇子和十皇子虽然年轻,但是他们两个却是在帮着朝廷办大事,还不花朝廷一分钱……」

    这话一出,九皇子和十皇子立马挺直了腰板儿。

    要说别的,他们不敢说,但是赚钱这事儿,他们真在行。

    而且太子哥哥也说了,他们这是在给朝廷办大事—挣点钱怎麽了?

    沈叶一个不落地把在场的皇子都夸了一遍,连平时不爱吭声的十二皇子都多夸了几句好话。

    只不过,轮到调皮捣蛋的十四皇子时,沈叶词穷,实在没什麽好夸的,也硬是夸了一句「天真可爱」。

    说完这些,他故作愤慨道:「他参奏咱们,是只看到了兄弟们的缺点,看不见咱们兄弟的优点。」

    「这一次对质,咱们兄弟一定要让他知道知道,咱们这些皇子,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比他这种腐儒强百倍!根本就不是他能比的!」

    大皇子此时已经完全明白太子的意图了,他对於这个事儿,倒也没有什麽意见。

    当然,就算有,也不能吭。

    在「一切为了父皇」这面大旗下,谁反对,谁就是不懂事。

    「太子爷,这奏摺里,到底都写了什麽?咱们要不要先分析一下,也好知己知彼啊!」

    大皇子这话说得在理,自然没有人反对。

    沈叶这才把奏摺翻开,沉声地道:「他这奏摺上,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我就不重复了,只说重点!」

    「他重点参奏父皇对咱们这些儿子管教不严,说咱们兄弟干政乱政,应该把咱们兄弟一个个都严加管教起来。」

    听到沈叶如此说,知道自己是什麽货色的十皇子,顿时怒气中烧,一下就炸了:「放屁!他这纯粹就是一派胡言!」

    「此人居心叵测,他分明是想学唐明皇搞个十王府一般,把咱们兄弟当猪给圈养起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哪!」

    九皇子和十皇子素来交情不错,十皇子刚说完,九皇子便冷声接话道:「甄演这家夥,存心挑拨咱们天家的感情,其心可诛!」

    「太子爷,这事儿绝不能就这麽算了,对於这个甄演,咱们得禀告父皇,绝对不能对其轻轻放过。」

    沈叶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他转头看向大皇子,语气平常地说:「他还参奏咱们兄弟结党营私,说有皇子和大臣关系密切,走得太近。」

    「大哥,你最近没去明相那儿吧?」

    大皇子的脸色一僵,心里琢磨着,这奏摺上应该没有明着点他的名字。

    可太子这话一出,倒像是甄演指名道姓参奏的就是自己似的。

    自己和明珠,那是正经亲戚,正常来往,怎麽就成了互相勾结了呢?

    他当下怒气冲冲的道:「太子爷,这纯粹是胡说八道!」

    「我和明相那是正儿八经的亲戚,怎麽就成了勾结?别说我这段时间没去看明相,就算我去了,那也是光明正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请父皇和太子爷明监。」

    沈叶笑着摆手道:「大哥,你别急,我和父皇都是相信你的。」

    「所以我就说嘛,这甄演的奏摺,纯粹就是乱咬人。」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三皇子的身上:「老三,你和翰林院的李复他们关系不错对吧?」

    三皇子没想到这把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还是老实承认道:「臣弟确实和李复是朋友。」

    「但臣弟绝对没有和他们勾结,我们……我们就是纯粹的朋友关系,平时在一块儿也只是讨论学问。」

    沈叶一挥手道:「三弟,你的人品我信得过。」

    「再说了,李复他们的学问,我也是知道的,你在京察之中,替他们说两句话,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可偏偏就有人揪着不放,听风就是雨,实在可恶。」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些当大学士的,当尚书的,谁没有三亲六故?京察之中,谁没替人打过招呼?」

    「现在,老三不过是替朋友说了几句话,他们就咬着不放,简直不是东西!」

    三皇子心里的怒意,慢慢的消散了开来。

    这一刻他突然很想说句话,人家参奏的是太子你吧,关我什麽事儿?

    可这话卡在喉咙里,怎麽都说不出来。

    毕竟在京察之中,他也确实替李复他们说过情。

    四皇子见沈叶看向自己,不自觉地缩了缩身体,倒不是他有什麽把柄,实在是前面两位哥哥的遭遇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四弟这个人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太严肃。」

    「可是,严肃是性格问题,但是落在有些人眼里,四弟这种严肃,就成了傲慢。」

    「这到哪儿说理去?」

    沈叶说到这里,朝着正要开口的四皇子摆了摆手道:「四弟不用解释,兄弟们都清楚你的为人。」

    四皇子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众皇子等着沈叶继续点名说下去的时候,他却把那奏摺一放,正色道:「这次甄演参的不仅是父皇,也是针对咱们所有兄弟。」

    「所以,咱们这一次,咱们必须同心协力,驳得他甄演哑口无言。」

    「要不然以後,是不是个人,都敢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