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陈岩石的声音很大嘛,这就要大过中央和组织的声音了?你口口声声地说,这些恐怖分子是工人?那么我问你,为什么蔡成功贷款举债只是给这些股东分红?而不给厂里的其他工人们发工资?难道私营股份制企业的股东不用自负盈亏,还是说蔡成功高风亮节到如此地步,就算债台高筑也要主动给持股股东分红?
92年开始,中组部就已经下了红头文件,禁止领导干部本人和直系亲属经商,个人资产要向组织部和纪委报备,你从93年至今,在大风厂持股从3%到10%,你是否向省委组织部和省纪委报备?你指使郑西坡、王文革这些人占据大风厂,要挟政府,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本人的利益?
还有,你是战争年代参军的老军人,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二十吨汽油一旦爆炸了是个什么后果。你为了一己私利,把半个京州市绑在一堆炸药上头,你这是什么行为?你就是这些恐怖分子的保护伞。
建国后,我们的人民英雄纪念碑碑文上写着: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那些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才叫英雄,而你陈岩石,以英雄自居,肆意的干涉地方政府的事务,一次又一次的为不法分子张目,谋求不当利益,甚至铤而走险,开展恐怖活动,你陈岩石有什么资格以老干部、战斗英雄、老党员自居?
我会提请省委开除你的党籍和公职,由省纪委和省检察院反贪局好好调查一下,你陈岩石究竟是不是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伟光其正。还是一个为了自己的个人利益,背弃了初心使命,对党不忠诚不老实,搞两面派的野心家、阴谋家和腐败分子!”
听到丁平要开除他的党籍和公职,还要让省纪委和省检察院反贪局调查他,陈岩石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潮红,嘴唇嚅动着,像是要反驳,嘴里却发不出一点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从那些缝隙里把话挤出来,可那些声音被他自己堵死了,全叠在喉咙里,谁也听不清里头裹着什么。
“噗!”他吐出一口鲜血,身体猛地一晃,朝前倾倒,站在旁边的祁同伟侧跨出一步,一把将他搀住。高育良转头扫了一眼,就说了一句:“叫救护车,先把陈老送医院。”
陈岩石被扶到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脸上血色褪尽,一只手死死抓着椅面,像是怕那几根撑着他的木头也会跟着散掉。
很快一辆救护车开了过来,医护人员将陈岩石抬上了担架是,送进救护车。目送救护车开走,高育良拍着丁平的肩膀感叹道:“你在燕大都学了些什么呀,刀刀往陈老头心里扎?你就不拍他一口气没上来?你还年轻,别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把自己给陷进去。他陈岩石都多大了?80多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最起码得找个地方避几年风头,何必呢?”
“谢谢老师教诲,我知道了,只是这老东西是懒蛤蟆爬脚——不咬人他膈应人啊,我也没想打,他这么脆弱。我以后一定注意。”丁平嘿嘿的笑着,他对陈岩石没有一点好感,这老家伙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典型代表。汉东退休的领导很多,资历比他高、战功比他多的人海了去了,有几个和这个老家伙一样上蹿下跳的?
汉东省军区司令齐安国,就当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只是拿起对讲机换到指定的频道,沉稳的下达命令:“我是总指挥齐安国,现在我命令,各组注意,按照原定计划,开始行动。”
祁同伟转身大步走向突击部队,他穿好省厅办公室主任递过来的装备,接过头盔扣在头上。
省公安厅刑警支队、京州市公安局特警大队、防暴大队以及各分局、派出所民警组成的队伍,手持防爆盾牌,队形严整将手中的盾牌齐齐抬起,严丝合缝地拼成一道墙,像一扇正被匀速合拢的铁门,朝厂区大门方向压了过去。
一排接一排往前推,队形没有停顿也没有减速,每一排都踩着前一排的脚印,仿佛有人事先在地上画好了线,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落点上。警灯与防爆车的灯光从侧后方打过来,将那些移动的影子投在厂房墙壁上,轮廓锋利,沿着墙面飞速滑过。
十几分钟后,王文革从油桶上被带了下来,手中的火把被消防支队的高压水炮冲灭,人直接从油桶上摔了下来,油桶区域被防爆人员完全封锁。
祁同伟带着省军区防爆部队、武警支队、省厅特警支队冲进厂区,很快就将厂区剩余的人全部控制,经过简短的讯问,很快就知道了囤积汽油仓库的位置。
厂区内那扇紧锁的仓库大门被撬开,防爆人员鱼贯而入又次第退出,清点了油桶数目。祁同伟站在在仓库门口扫了一眼,看着里面的汽油数量,头皮发麻,冲旁边的人喊道:“各个单位分区域进行轻点,记好数量,等待上报,一定要注意安全!”
“明白!”仓库里的参战官兵齐声喊道。
祁同伟拿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齐司令,我是祁同伟,厂区内部已经控制,囤积汽油的仓库已经找到,特种车辆可以入场!重复,厂区内部已经控制,囤积汽油的仓库已经找到,特种车辆可以入场!”
“收到,祁副省长,车辆已经安排好,马上入场运走汽油,让同志们注意安全!”
“明白,齐司令。”